第189章 說服劉全!
剪刀的兩片刀刃像一張嘴,死死咬進了阿強脖頸側面的皮肉里。
劉全的手沒有力氣把剪刀完全刺進去,但尖端已經足夠深了!
深到刺穿了阿強皮膚,刺穿了肌肉,刺穿了血管!
隨著「噗嗤」一聲,大量的鮮血飈射出來。濺灑了劉全一臉。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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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巴張開了但沒有發出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剪刀,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然後他伸出手,想要去拔那把剪刀。
但劉全比他更快。
劉全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剪刀往旁邊一擰。
「咯吱。」
金屬摩擦骨頭的聲音驟然響起。
阿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膝蓋彎了下去,整個人往前栽重重地跪在了劉全面前。
他的嘴終於發出了「嗬嗬」聲。
他想大吼,但是很快就被嘴裡露出來的鮮血掩蓋住了聲音,最後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嗬嗬」聲。
阿強的手抓住了劉全的胳膊,指甲掐進了肉里。
阿強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劉全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但他死死攥著剪刀,沒有鬆手。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一個跪在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把剪刀,血從傷口處湧出來,順著脖子流下去,浸濕了衣領。
一個站在他面前,瘦得像一根竹竿,渾身發抖,但眼神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瘋狂。
阿強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他抓著劉全胳膊的手越來越松,指甲從肉里滑出來,留下一道帶血的指甲印。只用三角眼死死盯著劉全。
盯著這個他以為只是一個病入膏肓、任人宰割的瘦弱年輕人。
他沒想到……到這個人會反抗。
更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麼兇狠。
阿強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最後身體往前一傾,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臉朝下,一動不動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靜得能聽到血從阿強脖子上流出來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時鐘在走。
劉全站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攥著剪刀,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是劉全第一次殺人。
他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狠。
可能是人處在絕境之中的時候,總能夠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和勇氣吧。
他不想死!
劉全做了幾個深呼吸,充滿血絲的雙眸才慢慢的恢復了清明。隨即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阿強,看著那把插在他脖子上的剪刀。
看著從傷口處湧出來的血,在地板上慢慢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劉全的胃裡一陣翻湧。
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但什麼都沒吐出來。
他太瘦了,胃裡根本沒有東西。
他鬆開握著剪刀的手,扶著牆慢慢地滑坐在地上,雙腿伸直,右腿的傷口在劇烈地跳動。
「阿強,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爸爸為了給我湊錢做骨髓移植手術,已經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不能讓爸爸失望。所以,只能對不住你了。」
劉全低聲念叨了一句,隨後抬起頭看著窗外。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
很圓很亮。
像一盞掛在天空中的燈。
劉全看著那輪月亮,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爸……我活下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縷煙。
「爸,我活下來了!」
他近乎失控的大吼了一句,緊跟著淚水模糊了雙眼。
窗外的夜風吹過華港酒店破敗的外牆,發出嗚嗚的聲響。
像一聲嘆息,又像一聲嗚咽。
305房間裡的檯燈依然亮著,昏黃的光照著滿地的狼藉。
泡麵桶、礦泉水瓶、掉在地上的枕頭、散落的被褥,以及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
劉全坐在牆角,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他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流。
砸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
也許幾十分鐘。
也許更久。
直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咚咚咚。」
刷。
呆愣中的劉全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房門方向。然後整個人仿佛立刻變成了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拿起阿強那把滑落在地上的彈簧刀,緊緊捏在手裡。
他期待敲門聲停下來,所以不敢發出聲音。
可那個敲門一直在持續。
「咚咚咚咚。」
一直響,一直響……
緊跟著——
「裡面有人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低沉而有力,「我們是謝安謝經理派來保護你的,白雲飛可能想做掉你。」
劉全的身體猛地一顫,眸子瞪的更大了。
劉全不敢出聲,也不敢說話。
最後敲門聲越來越急。
碰!
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門,直接被一腳踹開。
王超帶著魯偉和阿三沖了進來。
他剛剛去了對面的304房間,結果裡面住的是一對情侶,正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王超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情侶按在牆壁上,問了個明白。
最後根據情侶的描述,才知道有兩個鬼鬼祟祟的男子主宰了305房間。
王超根據謝安手機信息的提示,這才判斷……那兩個鬼鬼祟祟的人極大可能就是阿強和劉全。
結果剛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
還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青年握著刀,驚恐的縮在牆角。
一旁的魯偉和阿三也都被這場面給嚇到了。他們雖然也是江湖上混的,打架這種事兒從來沒怕過。可真的看到地上躺著一具屍體的時候,還是感到一股子悚然。
這小子是真的殺人了啊。
魯偉阿三捂著嘴巴,雙目放大。
還是王超更加淡定,湊過去問:「你就是劉全?」
劉全點了點頭,情緒沒有想像中的瘋狂,也沒有想像中的驚慌,「我只是想活著。是他要殺我的。我沒辦法。」
王超看劉全這般模樣,忍著發怵的心思道:「這樣,我給謝總打個電話。讓謝總跟你說話。」
劉全不知道謝總是誰:「謝總是誰?」
「打了個電話你就知道了。總之謝總不要你的命,是來保護你的。」王超不由分說撥通了謝安的電話,還開了免提。
隨後把電話放在劉全旁邊的桌子上:「謝總,果然和你想的一樣,他們並不在304房間,在隔壁的305房間。我現在找到了阿強和劉全。但是阿強要殺劉文,結果被劉全反殺了。你來和劉全對話。」
「好。把電話給劉全。」電話里傳來謝安的聲音:「是劉全嘛?」
劉全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防備:「你是誰?」
謝安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不急不緩像是在跟一個受了驚的孩子說話:
「我是盛宏地產的工程部經理謝安。阿鳳和阿龍的上司。專門來白雲磚廠談判的。」
劉全的手指在彈簧刀上緊了緊。
謝安繼續說:「之前鬧出了很多事情,給大家都不愉快。我不想你出事。但是有人想你出事。明白嗎?」
劉全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阿強的屍體上,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明白?
他當然明白。
從阿強出去打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過今晚。
但他不明白的是——憑什麼相信電話那頭這個人?
「我如何相信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謝安開口:「我進白雲磚廠的時候,你爹已經倒在血泊中了。白雲飛設了一個局,用你爹的死來訛詐盛宏地產八百萬。你的腿不是阿鳳砍的,是你自己砍了。你爹也不是阿鳳砍死的,是你爹自己撞上去的。為的就是執行白雲飛的計劃。對吧?」
開口就是王炸。
謝安給出的這些信息,只有劉全老劉和白雲飛少數幾個人知道。大部分白雲磚廠的工人都被蒙在鼓裡。
謝安說出這話的時候,劉全受到的震撼很大。
很顯然,謝安是個知情者。
本事很大。
劉全的瞳孔猛地一縮,開始發抖。
謝安的聲音沒有停:「大概三個月前,白雲飛給了你爹一筆現金,你爹拿了錢就必須配合白雲飛演了這齣戲。這筆錢是給你做骨髓移植的手術費。可以說你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是為了讓你能夠活下去。」
劉全的嘴唇開始發抖。
謝安繼續說:「你爹用他的命換了你的命,是希望你好好活著。絕不是希望你做犯法的事兒。如果你因為這件事進了監獄,後半輩子就沒了。你這樣對得起你爹嘛?」
劉全的身體都蜷縮在一起,他看著一旁阿強那血淋淋的屍體,想到父親對自己付出的一切。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是啊,父親為了自己活著,拿命來換。
絕對不想看到自己違法進監獄。
可是……
自己殺了人啊。
想到這裡,劉全感到十分崩潰。
謝安繼續道:「你殺了阿強,雖然事情很大。但只要處理的好,也不是個事兒。因為阿強是來殺你的,你這麼做屬於正當防衛。我可以幫助你做到這點。你不必因此承擔太多的法律責任。」
劉全停下了哭泣,終於意識到對面這個人物的非凡能量,試探著問了句:「真的嘛?」
謝安:「當然是真的。但如果你想逃跑的話,那就是畏罪潛逃,到時候事情就說不清楚了。你可能會被警方追緝,扣上故意殺人的罪名。所以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相信我,我可以幫助你。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劉全低著頭,盯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
他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
但今晚他用一把生鏽的剪刀,扎進了一個人的脖子。
他不想坐牢。
他不想死。
他只想活著。
對方這個叫做謝安的人,讓劉全感覺到了希望:「我怎麼能相信你?」
謝安道:「你殺死阿強的事情能解決,不用判刑。但是你還有一個事情違法了,就是跟你爹配合白雲飛,把故意殺人的帽子扣在了阿鳳頭上。你們這是栽贓。我需要你站出來,向警方坦白一切。這樣,你就是無罪的。一切的罪責由你父親承擔。罪魁禍首是白雲飛。可以嘛?」
劉全抬起頭,眼睛通紅:「你說得輕巧……我怎麼知道你不是要來害我。我不想死,我只想活下去。我不能讓父親失望。」
劉全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在猶豫。
他在掙扎。
他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的是真是假。
點頭那頭謝安似乎察覺到了劉全的猶豫。
他換了個方向:
「只要你配合我,我向你保證。你移植骨髓的事,不需要去外地,也不需要東躲西藏。我可以拍板。」
劉全猛地抬起頭:「你如何拍板?」
「我和一個警察是朋友。」謝安說,「她叫麥秋雁。我讓她過去找你。這樣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劉全的眉頭皺了起來。
警察?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警察。
他參與了白雲飛的騙局,他知道自己不乾淨。
但謝安之前說的話讓劉全明白,自己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警察……」劉全的聲音裡帶著牴觸,「警察來了我就完了。」
「你聽我說完。」謝安的聲音不急不躁,「麥秋雁是我的人。她不是來抓你的,她是來保護你的。你今晚殺了阿強,如果沒有警察到場做筆錄,明天白雲飛的人就會反咬你一口,說你蓄意殺人。但如果有警察在場,有現場勘查,有證人證詞,你就是正當防衛。你明白嗎?」
劉全沉默了。
謝安繼續加碼:「白雲飛派了很多人。阿強只是第一個。你今晚活下來了,明天呢?後天呢?你一個人,一條傷腿,你活不了的。」
劉全的手在發抖。
彈簧刀在他手裡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你爹用命給你換了一個機會。」謝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別辜負你爹。」
劉全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別辜負他。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穿了他所有的防線。
他想起了父親那天晚上回來的樣子。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父親摸了摸他的頭說:全兒,爸給你掙到錢了。你放心治病。
父親用命換來的錢。
父親用命換來的骨髓配型。
父親用命換來的——他活下去的機會。
他不能辜負父親。
劉全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鬆開了彈簧刀。
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要看到警察。」劉全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我要親眼看到警察,才會相信你。」
電話那頭,謝安長長地鬆了口氣:「你會看到的。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讓她過去找你。你別走,也別做自殘的事情。繼續等我的電話。知道?」
劉全早已淚流面面,狠狠道:「好,我等你。但不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