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蘇晚棠的羞澀
陳子卿靠在書桌邊,雙腿有些發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昨晚那些畫面像是被按了回放鍵,一幀一幀地在腦海中閃過——
她記得自己喊「祥子,莫要離開我」的時候,那個人蹲下來看著她,眼神里沒有趁人之危的貪婪,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和克制。
她記得自己索吻的時候,那個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吻了回來。那個吻很輕很克制,像是怕弄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她記得自己喊「祥子,吻我……」的時候,那個人最終還是推開了她。
然後……然後他就走了。
留了這張便簽。
陳子卿拿起那張便簽,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能夠從字跡中讀出一種隱忍和克制。
謝安知道她把他當成了祥子,但他沒有趁機占便宜。他選擇了坦誠,選擇了離開。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一個年輕男人,面對一個喝醉了的美女上司,能夠保持這樣的定力……已經相當難得。
至少在陳子卿的視角里,她覺得謝安這個品質非常罕見。
不知怎么子,想著想著,陳子卿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手裡捏著那張便簽,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謝安,真的很不錯啊。」
她輕聲低估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踏實。
這個年輕人,倒是個正人君子。
沒趁人之危,是個靠得住的男人。
比祥子好一百倍。
想到祥子,陳子卿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
祥子……那個曾經讓她奮不顧身、最後卻傷她最深的人。如果祥子有謝安一半的克制和擔當,也許……
算了。
陳子卿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襯衫皺巴巴的,裙擺也有些歪。她走到玄關的穿衣鏡前,鏡子裡的女人頭髮凌亂,臉頰緋紅,嘴唇微微有些腫——那是昨晚被吻過的痕跡。
陳子卿伸手理了理頭髮,又抿了抿嘴唇。
鏡子裡的她,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一種……被呵護過的安心感。
「謝安……」
她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味一顆剛入口的糖。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到謝安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放下了。
算了。
昨晚的事,就當是一場夢吧。
陳子卿把那張便簽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手包里。
然後她走進浴室,關上門。
花灑打開,熱水淋在身上,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窗外,陽光正好。
而她的世界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
酒店臥室。
謝安悠悠醒來。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厚重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陽光從縫隙里傾瀉下來,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顯示才下午一點四十七分。
謝安側過身,先看了一眼左邊。
楊迪還在熟睡中。
她安靜的側躺著,一條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另一條胳膊搭在腰側。那件白色的綢緞睡袍早就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玉臂和鎖骨,皮膚被陽光一照,白得晶瑩剔透。
她的臉朝著謝安這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小巧挺直,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偶爾還會輕輕咂一下嘴,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
謝安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昨晚鬧得最凶,這會兒睡得也最沉。
謝安沒有去吵醒楊迪,而是轉頭看向右邊。
胡靜也還在睡。
她側躺著,大紅色的睡袍散開在枕頭上,像一朵被揉皺了的玫瑰。她的大波浪長發散落在枕面上,五官比楊迪更明艷,鼻樑挺直,嘴唇飽滿而紅潤,哪怕是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
她的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腕纖細,手指修長,指甲上塗著一層淡淡的膚色甲油。
謝安看著這張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
他湊過去低下頭,想在她嘴唇上偷一個吻。
嘴唇還沒碰到。
胡靜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那雙眼睛清亮得很,哪有半分剛睡醒的迷糊。她嘴唇輕輕一偏,準確地接住了謝安湊過來的嘴,啄了一下。
然後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
「噓!」
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往左邊楊迪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然後伸手拉住謝安的手腕,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謝安輕手輕腳地跟著她,兩個人貓著腰,像做賊一樣溜出了臥室。
到了客廳,謝安壓低聲音問:「幹嘛?」
胡靜沒回答,拉著他走進了客廳的大浴室。
咔嚓。
胡靜輕輕關上了門,然後背靠著門板,還沒等謝安站穩,雙手就已經勾上了他的脖子。
她踮起腳尖,整個人貼上來,嘴唇狠狠地壓在了謝安的嘴上。
這個吻跟昨晚完全不一樣。
昨晚是酒意朦朧,此刻卻是清醒的、帶著幾分急切的索取。
她的呼吸滾燙,舌尖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像是要把剛才那個沒偷成的吻加倍討回來。
謝安被她這股勁兒弄得一愣,隨即笑了。
這女人……
……
一個小時後。
謝安推開浴室的大門,額頭上還掛著汗珠,襯衫扣子扣到一半,頭髮有些凌亂。
而胡靜則倚靠在門框上,睡袍的帶子鬆鬆地繫著,露出一截鎖骨。她的頭髮散亂,臉頰潮紅未退,那雙眼睛半眯著,帶著一種難言的慵懶,正媚眼如絲地看著謝安。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謝安捏了捏拳頭,沒吭聲,轉身去穿衣服。
穿戴整齊之後,謝安回到主臥。楊迪還在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鼻尖發出輕輕的鼾聲。
謝安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後和胡靜出了門。
酒店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胡靜挽著謝安的胳膊,兩個人走進電梯。
「楊迪妹子昨晚被累到了,讓她多睡會兒。」胡靜按下負一樓的按鈕,側頭看著謝安,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老公要去哪兒?我給你開車,當你的專屬司機。」
謝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謝安現在的事情比較多,兼顧著啟航公司的大老闆,盛宏地產的工程部經理,還即將要擔任新公司的總經理。
他確實缺一個司機。
隨著電梯門關上,轎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謝安細打量著胡靜。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一件修身的白色綢緞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一顆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下身是一條及膝的窄裙,裙擺收得很緊,每走一步都能隱約看到腿部線條的起伏。
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在電梯的冷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尖頭細高跟,鞋跟足有七厘米,把她的小腿線條拉得又長又直。
她整個人往電梯壁上一靠,一隻手搭在謝安的胳膊上,姿態慵懶而自信,知性又嫵媚。屬於百看不厭的那種。
有些女人初看覺得很漂亮,可是多看了兩眼就覺得沒了味道。
但胡靜不同,屬於那種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味道的女人。
而且胡靜不似剛出社會的少女,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但內心貧瘠。
胡靜內心非常豐富,魅力四射。總是懂得照顧男人的心思,討得男人歡心。
相處的時間越久,會發讓人感覺到胡靜的魅力,也越發的覺得很有味道。不會厭倦的那種。
這種女人,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
萬幸,被謝安遇見了。
謝安的目光從她的臉一路滑到腳上,又滑回來。
胡靜察覺到謝安的目光,嘴角一挑,媚眼如絲地看著他:「你還沒看夠呢?」
謝安坦然道:「靜姐那麼漂亮,怎麼看都不夠。」
胡靜聽了這話,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往謝安身邊又貼了貼,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看我像不像你的秘書?」
謝安看了她一眼,「很像。而且很稱職。」
這倒不是謝安吹噓。
胡靜真的非常稱職。
就拿楊迪這事兒來說,如果沒有胡靜幫忙和調節,事情不可能進行的這麼順利。包括後續……胡靜肯定很照顧著楊迪的情緒。
世界上哪裡去找這麼好的生活秘書?
而且胡靜工作能力和溝通能力都是一流,生活工作秘書完全可以一肩挑。
胡靜眼睛一亮:「那你跟馮勝說,讓我跟著你做秘書唄。」
謝安蹙了蹙眉。
挖馮勝的人?
這事兒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可沒那麼簡單。
馮勝手下的人,哪個不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胡靜雖然是馮勝派到他身邊的,但名義上還是馮勝的人。
要挖過來,等於是在馮勝臉上扇一巴掌。
謝安是有這個想法,但現在還做不到。
「談何容易。」謝安搖了搖頭,「除非勝哥不在了。」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胡靜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她知道謝安還沒有完全信任她。
從她出現在謝安身邊的那一天起,「馮勝派來監視他」這根刺就一直扎在兩個人中間。謝安嘴上不說,心裡始終介懷著。
胡靜心裡酸溜溜的,但她沒有爭辯。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電梯到了負一樓,門開了。胡靜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店地下車庫裡,她那輛奔馳安靜地停著。
胡靜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謝安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去哪兒?」胡靜問。
「啟航工廠。」
……
來到啟航工廠大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三點半了。
幾個穿著西裝革履的銷售員正蹲在樹蔭底下抽菸。
遠遠看見一輛白色寶馬駛過來,幾個人紛紛站起來,掐滅了菸頭。
停車後胡靜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幫謝安開門。
這個動作做得自然又熟練,像是已經幹了很多年一樣。
謝安下了車,剛走進廠區大門,就聽見一個粗嗓門喊了起來。
「謝總來了!」
是六子。
他正蹲在車間門口啃包子,一看見謝安,嘴裡的包子都顧不上嚼了,站起來就往這邊跑,手上還沾著油,在褲腿上胡亂抹了兩把。
王超從車間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全是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謝總!快進來快進來!大家都等你的消息呢。」
猴子也從工廠里探出身子,揮了揮手:謝總!」
阿三和魯偉正在搬運一箱設備零件,看見謝安,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小跑過來。
廖勇和陳敏也從靜音房裡出來,陳敏手裡還夾著一支筆,頭髮扎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謝總好。」廖勇點了點頭。
「謝總好。」陳敏也跟著打招呼。
謝安一個個點頭回應,心裡湧上一股踏實的感覺。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可以說是跟著啟航公司一起經歷了生死和磨難,屬於公司的核心人才。
昨天陳雄光和陳子卿來公司視察,商量訂單渠道的事兒。雖然陳雄光在走的時候表達出了強烈的投資意向。
但畢竟沒敲定。
後面謝安跟著陳雄光兄妹去喝酒了。
之後就沒了音訊。
大伙兒早早等在這裡,就是聽謝安的回答呢。
公司的訂單渠道不打開,一直處於停產狀態,搞得每個人的壓力都很大。
謝安掃了一圈,發現每個人都用期許的目光看著自己,正要開口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廠區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正是蘇晚棠。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臂。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鉛筆褲,勾勒出修長勻稱的大長腿。
她的頭髮用一根木質的髮簪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涼風吹得微微飄動。臉上沒有化妝,皮膚白淨得近乎透明,五官清冷而精緻,像是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包上沾著幾點灰塵,顯然是剛從實驗室地方趕過來的。
整個人格外的寧靜安詳,和一縷白月光似得。站在嘈雜的工廠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一輪懸在鬧市上空的月亮,清冷遙遠,卻偏偏照進了這片滿是機油味的地方。
謝安遠遠看著她走過來,心裡莫名地靜了一下。
蘇晚棠走到謝安面前,聲音軟糯羞澀:「謝安,光碟復刻生產線的設備已經到了,我過來看看運行情況。」
「辛苦了。」謝安說,「吃午飯了沒?」
「路上吃了。」蘇晚棠的目光已經越過謝安,看到謝安身後的胡靜。
而胡靜此刻也看到了蘇晚棠。
兩個女人的目光彼此撞擊在一起。
雙方都被震驚到了。
胡靜絕對是個見多識廣的女人,見多了這社會上的無數美女。可偏偏蘇晚棠這個女人帶給胡靜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女人精緻,簡單,如同白色的月光一樣寧靜。身上總有一股子安靜純潔的味道,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清澈見底,真的見不到一絲一毫的雜質和城府。
這樣的女人,和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顯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是那麼的氣質高雅聖潔。
胡靜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美女,真箇有幾分純潔仙子下凡的味道。
而蘇晚棠見到了胡靜的成熟和嫵媚,幹練和知性。高貴和雍容。
雙方對視良久,最後還是胡靜主動湊過去和蘇晚棠握手,笑盈盈道:「早就聽謝總提到晚棠妹妹,說你是他的白月光。還是啟航公司的技術核心。今天見到了,妹妹真箇如仙子下凡一般。姐姐看了都羨慕。」
胡靜是真的羨慕了。
楊迪雖然也很漂亮,身材也是超一流。
但胡靜並不羨慕。
唯獨面對蘇晚棠,她感到莫名的羨慕。
蘇晚棠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多了一份羞澀,微微低下了頭:「姐姐太會說話了。我就是個大學生,過來幫忙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氣氛一度變的有些窒息。
明眼人都看出來,胡靜就是謝安的女人。
保不齊已經有了關係。
而大家也知道,蘇晚棠也是謝安的女人。
這是針尖對麥芒啊。
大家都為謝安捏了把汗。
還好,胡靜很會調節氣氛,「我叫胡靜,是盛宏地產總經理馮勝的人,幫著管理百樂門。和謝安有些業務上的合作。也來兼顧著謝安的司機和秘書。」
蘇晚棠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很禮貌的點了頭:「靜姐好。」
胡靜又閒聊誇讚了幾句,素來話不多的蘇晚棠,今兒破天荒的多說了幾句話,似乎很喜歡胡靜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胡靜知道適可而止,就轉移了話題:「光碟復刻生產線搭建的如何?」
蘇晚棠也回歸正事兒,看向了車間的方向,問謝安:「設備調試得怎麼樣了?」
謝安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方面我還不專業,工人施工都完成了,靜音降噪等設備也進場了,你進去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著進了車間。
車間裡幾條嶄新的生產線整齊地排列著,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幾個技術員正在做最後的調試,聽到動靜,紛紛直起腰來。
蘇晚棠走到生產線前,彎下腰仔細檢查了一遍傳送帶的接口,又伸手摸了摸模具的邊緣,指尖在金屬表面上輕輕滑過。
「模具精度怎麼樣?」
負責調試的技術員趕緊回答:「精度控制在0.02毫米以內,完全達標。」
蘇晚棠點了點頭,又走到控制台前,翻看了一遍參數設置。
「讀取速度調高百分之五,寫入功率降低百分之三。」她一邊熟練的吩咐,一邊伸手在控制面板上調整參數,動作熟練而果斷,「這樣能減少刻錄過程中的誤碼率,成品率至少能再提兩個點。」
技術員趕緊拿筆記下來。
謝安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這個女人的專業能力,確實沒話說。
蘇晚棠調整完參數,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技術員說:「先跑一批試產,五十張,跑完把數據拿給我看。」
「好的!」
技術員立刻動手操作。
過去一段時間蘇晚棠一直忙著複習考研和實驗室的事兒,幾乎沒來過工廠。韓璃為了不耽誤光碟復刻生產線的進度,就額外找了幾個嫻熟的技術工。
在技術工的運轉下,生產線啟動了。
復刻機緩緩轉動,精準地將空白光碟送入刻錄位,雷射頭開始工作,一圈一圈地在盤面上刻下細密的數據紋路。整個過程安靜而流暢,像是一場精密的手術。
車間裡所有人都盯著那條生產線,連呼吸都放輕了。
幾分鐘後,第一張成品光碟從出口滑了出來。
技術員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進檢測儀里。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
「讀取正常!寫入正常!誤碼率0.003%!」技術員的聲音都變了調。
「成了!」王超第一個吼了出來,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機器上,震得自己手掌生疼。
「牛逼!」六子跟著喊。
猴子則興奮的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阿三和魯偉互相擊了一掌,廖勇和陳敏的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整個車間沸騰了。
謝安站在人群中間,聽著周圍的歡呼聲,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晚棠。
蘇晚棠站在生產線旁邊,臉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陽光從車間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檢測儀上的數據,然後抬起頭,正好對上謝安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蘇晚棠的嘴角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淺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謝安看到了。
這是屬於寶藏女孩獨有的笑容。
謝安湊過去問:「產能如何?」
蘇晚棠很專業的回答:「第一張CD的效果很好,音質和畫質都很過硬,幾乎和正版沒太大區別。我們當初購買了八台拷貝機,日產能達到 5000張cd。只要訂單跟得上,日常五千沒問題。」
謝安長舒一口氣,懸著很久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啟航公司終於從一個復錄磁帶的低端產商,變成了可以復刻光碟的工廠。
要知道,一張cd的價格,遠遠超過磁帶。
磁帶只是聽歌。
而光碟可以有影像,市場比磁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是現在市場上的弄潮兒。
為了走這一步,啟航公司所有人走了很久。
現在終於走過去了。
韓璃這時候道:「謝總,訂單談的如何?」
謝安拍了拍手掌:「大家都過來,我要宣布一則好消息。」
待得所有人都圍過來,謝安才道:「我昨晚和陳雄光陳子卿喝酒,談妥了具體的交易方式。光耀公司不占我們公司的股份,我們公司保持獨立發展。而且光耀公司額外投資兩百萬金額支持啟航公司的發展。訂單全部優先供給光耀公司。」
這話一出,現場直接炸開了鍋。
「白給兩百萬?謝總給不要故意騙人啊。」
「就是,這世界上哪裡有這麼好的好事兒?」
「你這樣我們心裡不踏實啊?」
「……」
王超都忍不住走過來,拍了拍謝安的肩膀:「謝總,把話說明白了。平白掉下來的好處,大家心裡頭都不踏實呢。」
六子,猴子,魯偉,韓璃,廖勇,阿三陳敏等人也都紛紛湊過來,滿臉狂喜的同時很不踏實。
大家都是底層人,知道在這個社會上討生活有多麼不易。
平白掉餡餅的事兒,大家是不相信的。
就連蘇晚棠也好奇的看著謝安,神色頗為緊張,「謝安,你莫要被人給騙了?」
看著蘇晚棠緊張兮兮的樣子,謝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捏住蘇晚棠的一雙纖纖玉手,道:「光耀公司的錢當然不是白給,他們是有附加條件的。但條件也很合理,就是我去光耀公司負責他們的一塊業務。陳子卿擔任業務的大股東,而我當任總經理。僅此而已。意向合同已經簽訂了。接下來就是實施了。」
這話一出,大家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了。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人人都叫喚著「謝總牛逼!」
覆蓋在大家心頭已久的陰霾,徹底撥雲見日了。
謝安看著一張張因為興奮而變得潮紅的臉蛋兒,心頭有一股子久違的踏實感。
那是一種被認可的感覺,被需要的感覺,更是一種自我價值得到實現的快感。
謝安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謝安一把拽住蘇晚棠的手,高高舉起來:「今兒晚棠也歸隊了,那麼公司的光碟復刻生產線,就從今天開始投入生產。磁帶的低端盜版和高仿,也全力開動起來。等資金到了帳,我先拿一部分出來給大家分紅。」
這話一出,大家自然狂呼起來。
蘇晚棠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嘴角帶著濃濃的笑容。
謝安拽著她的雙手,輕聲道:「就是接下來你會比較累。要辛苦你一陣子了。等光碟生產線調試完畢,產能穩定,你讓技術員來兼顧就好。」
蘇晚棠面色通紅:「我不累的。」
謝安興奮之餘,直接把蘇晚棠橫抱起來轉圈:「你真是我的寶藏女孩。」
蘇晚棠羞澀的低下頭,摟住謝安的脖子,小聲道:「莫要這樣啊,大家都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