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悶聲幹大事
「服裝？你是說咱擺攤賣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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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擺攤，咱直接開個店，租個門面，開服裝店。」許詩華語出驚人。
「服裝店？」李文秀皺眉，「詩華，服裝店肯定是掙錢，但是投入也大啊，媽身上沒那麼多錢。」
「我有，」許詩華從兜里拿出自己的兩千塊錢，放在床上，「您那兒的一千，咱們租房置辦東西，我這兒的兩千，租門面和裝修夠了。」
李文秀和許月華都沒想到許詩華竟然有這麼多錢，要是有這麼多錢的話，確實可以投一個更大一點的買賣。
做生意嘛，當然是投入越大，回報越高。
「姐，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啊？」許月華眨巴著眼睛，她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許老二兩口子賠給我的。」許詩華一笑。
許月華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想說咋可能呢？可是再看看眼前跟從前完全不一樣的姐，咋不可能呢？
「租個小一點的門臉，隨便弄買幾個架子，貨款也能省出來。」李文秀算計著，這兩千塊錢咋花。
許詩華沒說貨款她另外有辦法，反正還得先租房子，等房子找到租好，她的貨款應該也有著落了。
「姐，咱們以後要在縣裡安家了，還要在這兒開鋪子？」許月華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都沒家了，突然間，竟然要有一個更好的家，還要有賣衣服的鋪子！
「都是暫時的，將來生意好了，咱們再搬。」許詩華說。
「再搬？」許月華和李文秀齊聲道。
「對啊，縣裡有什麼意思，等賺錢了，咱們搬省城去，再賺了錢，咱們還要搬京城去呢。」許詩華說得理所應當。
許月華張大小小的嘴巴，合也合不上。
倒是李文秀，跟著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既然走出來了，那就走遠點！再遠點怕什麼！」
「這才對嘛！」許詩華笑了起來。
這天晚上，三個人都很興奮，尤其是許月華，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她有媽了，有家了，她家還要有縣裡的鋪子了，以後她還要在縣裡上學！還沒睡著，怎麼就能做這麼美的夢了呢！
同一時間，許向陽躺在宿舍的床上，也睡不著。
他躺得筆直，後背已經僵了，但是不敢翻身，這鐵架子床，一翻身咯吱咯吱地響，剛才他翻個沒完的時候，下鋪已經踹過他的床板了。
晚上他去了招待所，見到了一籌莫展的爺和小叔，他說自己能托人找到律師，把家裡的存摺從爺那兒要了出來。
但是他並沒有想要找律師，爸媽那種案子，有沒有律師其實幫助不大，這錢花了也是打水漂，等爸媽出來，工作沒了，這錢還得給他們留著生活，他們手裡有錢，自己才不至於被家裡拖累。
一想到自己要有一對勞改的父母，許向陽心裡湧起一股無名怒火，真是蠢死了！做了這麼多蠢事，竟然都不知道是犯罪！還有許詩華，命這麼硬，看著咽氣了，竟然還能在棺材裡緩過來，還六親不認地去報案。
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他已經想好了報哪所大學，學哪個專業，將來分配的時候是什麼方向，現在全毀了，他成了勞改犯的兒子，與那些夢寐以求的工作單位徹底絕緣了。
許向陽憤怒到呼吸急促。
他心中沒有對即將面臨審判父母的擔憂，只有對他們影響自己的憤恨，當然，同時讓他恨到牙根痒痒的，還有那個始作俑者許詩華。
她毀了他的前途，自己卻想憑藉高考改變命運，她憑什麼？
許詩華倒是睡得很香，她知道自己招人恨，老許家一家子都恨不得扒她的皮，多許向陽一個，她也不在乎，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老許家那些人，她一個都沒放在眼裡。
接下來兩天，李文秀帶著許月華開始在縣裡的百貨大樓和農貿市場的服裝攤上逛，既然要做生意，就得考察市場，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門面。
許詩華沒有一起去，她有大事要辦。
她去服裝攤上買了兩身最普通不顯眼的衣服，來到了上次取錢抓過小偷的派出所附近。
這起案子是當年轟動一時的重案要案，也是一起收錄進教材的典型案例，以為罪犯本人窮凶極惡，並且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心理素質極為強大，經常被犯罪心理學科拿出來做分析。
犯罪分子叫張鐵軍，四十多歲，四處流竄作案，在通緝令四處張貼，火車站和汽車站都開始大型排查之後，他最終選擇的落腳點，就在本縣的一個派出所對面。
他入室劫持了家裡的母子倆，在裡面躲了足足三個禮拜，後來被警方發現的時候，母子倆已經都被他給殺了，尤其是母親的屍體，慘不忍睹，死前遭遇過極其殘忍的虐待。
許詩華必須要早點動手，這樣或許還能讓那對母子免遭毒手。
但是案例中具體是哪個派出所沒有提及，開平縣一共三個派出所，許詩華把目標鎖定在跟案例信息中大致吻合的城西派出所。
一連兩天，這一片的民房每天早晚都有人出入，上班的上學的，大白天互相串門的，坐在門口嘮嗑的，在院子洗衣服曬被的。
只有一戶人家，連續兩天都沒有人進出，但是晚上卻亮著燈，西側房間的窗簾一直沒有打開過。
比起旁邊那幾家整整齊齊的板杖子，這家的板杖子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還缺了半截，幾處缺口用鐵絲擰在一起湊合著。
院兒里的房子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刷漆的門窗顏色早就褪盡，房子比隔壁的看起來要低矮一些，很明顯地基已經下沉了。
受害人的信息在她腦海中飛快掠過，經濟困難，母親患病，兒子打零工，放眼周圍，對比之下，許詩華鎖定了目標，就是這裡。
第三天，她穿著自己從上水鄉來時的舊衣服，把之前去供銷社買的擀麵杖別在後腰，用上衣擋住，拎著裝了一捆尼龍繩的蛇皮袋出門。
剛出房門，就看到上水鄉派出所的公安丁衛東，正在跟服務員小趙說話，小趙聽到開門聲朝著許詩華的方向看過來：
「哎，正好，小許啊，這位同志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