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後跟你混
「拿著,不然我生氣了。」龔玉枝虎著臉。
許詩華只好接過,「謝謝龔姨。」
「以後就叫姨,我比你媽小,叫小姨。」龔玉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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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小姨。」許詩華也爽快改口。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龔玉枝一路把許詩華送出大門。
許詩華提著龔玉枝給的東西直接去了商業局,吳局長對她很客氣,把準備好的彩色電視機票給她,還留了他的電話,讓她有事儘管來找他。
許詩華道謝離開,捏著那張帶著大紅章的10寸彩色電視機的票,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從她離開上水鄉到現在,也不過只有短短的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從一個一無所有的鄉下丫頭,到如今有了自己的生意、不菲的收入、甚至還可以通過關係結識到機關單位的領導,拿到一張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排不到的彩色電視機票。
挺玄乎的。
許詩華笑了笑。
她去了站前廣場,烈日剛好曬到牆根下,那一排三輪車停在原地,蹬三輪的卻躲在另一旁的樹蔭底下。
許詩華走到三輪車旁邊,左右張望。
「同志,用車嗎?」樹蔭底下有人站起來吆喝。
許詩華看過去:「小亮子在嗎,我找他拉活兒。」
那人搖搖頭:「小亮子剛拉個活兒走了,你等他嗎?」
許詩華擺擺手:「不等了,我去百貨大樓買東西,需要幫忙搬,送到前進胡同,去嗎?」
「兩塊。」那人報了價格。
「行。」許詩華覺得價格很公道,沒有還價。
那人馬上走了過來,他穿著白色的跨欄背心,一條很舊的軍褲,脖子上搭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毛巾,坐上自己的三輪車。
「走。」
許詩華也跳上車。
三輪車往百貨大樓的方向奔,許詩華被大太陽曬得夠嗆,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三輪車要是有個篷子就好了。」
蹬三輪的聽到她這句話,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三輪車要啥篷子啊?又不是小轎車。」
許詩華雙手搭在額前擋著太陽:「三輪車也可以做篷子啊,夏天遮太陽遮雨,冬天抗風擋雪,不比你這敞篷的能多拉活兒?」
蹬三輪的回頭看她一眼:「你在哪兒看見有篷子的三輪車了?啥樣的篷子?」
現在的縣城裡,這種三輪車被老百姓稱作倒騎驢,百分之九十都是光板車,沒有帶篷子的。
許詩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帶篷子的三輪車,反正現在是沒有。
她伸手給車夫比劃了一下,「你可以自己在這兒四個角弄個鐵架子,罩個帆布希麼的,你的三輪車要是有了篷子,生意肯定比別人好啊。」
車夫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有道理!」
「當然了,你的三輪車比別的車多個篷子,你都可以多收兩毛錢,就算不多收,就這種天氣,也肯定用你的車。」許詩華說道。
車夫連連點頭,「沒錯,同志你可真厲害!」
許詩華笑笑,她哪裡是厲害,她就是享受慣了,不願意吃苦。
到了百貨大樓,許詩華讓車夫跟她上樓去買東西,當車夫看到她站在排隊買彩色電視機的隊伍里時,不由暗暗驚訝。
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是來買電視機的。
許詩華也沒想到,買電視,得排這麼長的隊,伸頭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彩電早就沒貨了,今天才到貨,來晚了又排不到了。
「師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排隊,要不我給你到百貨大樓的車錢,你先走吧,別耽誤你拉別的活兒。」許詩華對車夫說。
車夫擺擺手:「沒事兒,這麼大個東西,你一個女同志搬不動,我不著急,答應了這趟活兒我指定給你送到地方。」
「那行,那我給你加錢。」
車夫臉色一變:「那能行嗎?說好多少就多少,多一分都不行。」
許詩華:「……」
行吧,師傅耿直,挺好。
「那麻煩師傅您幫我買兩瓶汽水,行嗎?」許詩華看這隊伍一時半會兒也不動,現在的百貨大樓里也沒有空調,她都快熱暈了。
「行,」車夫點點頭。
許詩華從兜里掏出一塊錢遞給他,「那就謝謝你了。」
車夫轉頭出去買汽水,等他回來的時候,隊伍終於開始往前移動了。
他把兩瓶汽水遞給許詩華,許詩華拿了一瓶。
車夫把另一瓶又往前遞了一下。
「這個我請你喝的,感謝你願意等我。」許詩華沒接。
車夫抿了一下嘴唇,他出力出汗比許詩華多,早就渴了,沒想到這汽水還有自己一瓶,當下也就沒有客氣。
「那就謝謝你了,汽水錢從車錢里扣。」
「都說了是我請你喝的,扣啥扣。」
車夫又咧嘴笑,露出一排大白牙,「你這女同志,可真敞亮。」
他遇到的女同志,大多都是精打細算的,像許詩華這樣,又主動給加錢,還請他喝汽水的,可真是不多。
隊伍緩慢前進,許詩華跟車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同志,你跟小亮子是朋友啊?」
「不是,我有個弟弟以前在車站扛大包,說小亮子挺照顧他的,我尋思著,能照顧一下小亮子生意也照顧一下。」
「扛大包?誰啊?火車站扛大包的我都認識。」車夫好奇道。
「叫郭大林,沒幹幾天。」許詩華道。
「大林?你是大林那個姐?許詩華?」車夫一驚,雙目瞬間瞪大。
許詩華也很驚訝:「你咋知道我名字?大林這麼出名嗎?」
「臥槽!」車夫爆了一句粗口,然後馬上捂住嘴,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嘴禿嚕了,我是真沒想到,你就是那個端了老疤地盤,還廢了方小天一隻手的女中豪傑啊!」
許詩華:「???」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他媽的早就看老疤和方小天那幫逼養的不順眼了,乾的都是缺德爛屁眼子的事,整他媽的一群活不下去的小孩兒去偷東西,什麼幾把玩意!」
車夫越說越氣憤:
「還有大林,那孩子也是可憐,實在沒招了,我才同意他留在站前扛大包的,沒想到轉眼就被方小天給切了手指頭,我追著那狗娘養的削了好幾天,可有啥用呢,大林那手指頭也長不回來了……」
說到這兒,車夫精神再次振奮起來,「你給大林討回公道,打上撞球廳,一個人打十幾個,還差點一槍崩了老疤,廢了方小天一隻手的事兒,現在整個開平縣的混子們就沒有不知道的,要不是找不到你人,這些人都想去找你拜碼頭,以後跟你混呢!沒想到讓我給碰著了!」
許詩華聽得瞠目結舌。
一個人打十幾個?差點一槍崩了老疤?還廢了方小天一隻手?
這也太誇張了吧!
「華姐,我以後就叫你華姐,我叫二虎,以後就是你小弟,你讓我幹啥我幹啥,以後我就跟著你行俠仗義,不,我們整個站前的三輪子和扛大包的,以後都是你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