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要去你去,我要臉
張愛翠直接把排骨端到了許和平面前,「換換菜,爸,您也不能光吃頭,年紀大了,肉吃多了不消化。」
許老頭十分不樂意,但見那盤子裡也只剩了兩三塊排骨,便沒說什麼。
許和平見肉終於到了自己眼前,趕緊夾了一塊,卻沒放自己碗裡,而是直接放進了張愛翠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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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吃,可好吃了。」
這一盤紅燒排骨,滿桌子的人都吃了,唯獨張愛翠一筷子都沒動。
張愛翠眸光微動,「好孩子,你吃。」
她又要把排骨夾給許和平。
「媽,你吃,你吃嘛,盤子裡還有一塊呢!」許和平笑眯眯的,夾起盤子裡僅剩的一塊排骨。
張愛翠心裡難受,扭頭一看只顧自己低頭吃飯的許冬來,氣便不打一處來,這種場合不好發作,只好忍了。
一頓飯吃完,許老頭稍顯心疼地付了錢,一家人就準備坐車回去了。
「爸,向陽,難得來一趟城裡,我帶愛翠跟和平去市場轉轉。」許冬來說。
許老頭沒意見,跟許向陽一起先走了。
「去市場幹啥?又得花錢。」
張愛翠皺著眉頭,她沒工作,家裡每個月就指望許冬來四十多塊錢的工資過日子,好不容易攢下點錢,又被許蘭華借走了。
她現在身上的怨氣比鬼都重,一分錢都不想花。
她得幾年才能攢下五百塊錢啊!
「給你買件新衣服,再給和平買雙涼鞋,你看你身上這件衣服,都穿了好幾年了,也該買件新的了。」許冬來說。
張愛翠聽自家男人惦記給自己買東西,倒也不是不感動,但是一想到錢,又沒好氣兒地瞪他:
「擱啥買?家裡攏共就那麼幾百塊錢,借給蘭華了,你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還花錢買衣服,買完喝西北風去?」
許和平本來聽到買新鞋還挺開心的,沒來得及歡呼,熱情就被媽媽的話給澆滅了。
「我這個月發了二十塊錢獎金,今天我特意帶著,給你們娘倆買衣服。」許冬來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給張愛翠看。
張愛翠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許冬來卻一把收起來,笑呵呵地說,「這可不能給你,這錢到你手裡,衣服和鞋又買不成了,咱先去買,剩下的我一分不少地給上交。」
「損色(sǎi)!」張愛翠笑罵道。
一看媽媽笑了,許和平一蹦三尺高,「可以買新鞋了!太好了!」
大市場的服裝攤上,一件女士的確良上衣,稍微好一點的十二三塊錢,處理的七八塊錢。
在許冬來的堅持下,張愛翠才妥協要了那件十二塊錢的衣服,拿在手裡一直摩挲著,滿眼的喜歡。
給許和平的涼鞋就好說多了,塑料涼鞋差不多都是一個價格,許和平挑了一雙粉色的。
「我也有涼鞋了,比小玉的還好看!讓她再成天跟我臭顯擺,哼。」
許和平高興夠嗆。
小玉是大隊長的孫女,在許和平她們這些同齡小姑娘中,穿的用的都是頂時興的東西,都是她從城裡上班的姑姑給她帶回去的。
像許和平她們這種一年都去不上一次城裡的孩子,對小玉的東西,那都只有羨慕和眼饞的份兒。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換上了新鞋,然後被張愛翠訓了一頓。
「死孩崽子!那是新鞋,現在就穿上了?趕緊脫下來!」
「我不,我就穿!」許和平抱著腳丫子不撒手,生怕被她媽把鞋拽下來,「去年你給我做的新鞋就不讓我穿,非要放著,等拿出來穿的時候都小了!我穿著腳疼了半個月才把鞋撐大一點兒!」
「你腳疼不說,你賴誰?」張愛翠氣道。
「我要是說鞋小了,你肯定就要拿去給舅舅家三丫穿,我的新鞋我都穿不上,憑啥給別人穿!」許和平提起這事兒就生氣。
為啥新衣服新鞋不能穿,非要放著,等到小了短了才拿出來穿。
衣服褲子短了還能用布料接一塊,但是鞋不能啊,小了就只能送人,她要氣死了。
她好不容易買了新涼鞋,她就穿!就穿!
「你再犟一個試試?」張愛翠惱了,抬手就要打,這麼多人,這孩子就坐地上抱著腳丫子,丟死人了!
「行了行了,那鞋買了不就是穿的嗎?大夏天的你讓她穿,冬天下雪的時候再穿?」許冬來攔住張愛翠,小聲哄著,「穿就穿吧,小孩兒腳長得快,你今年夏天不讓她穿,明年又小了。」
張愛翠只好作罷:「穿穿穿!穿一新窮三年,你倆都是我的活祖宗!」
「啥穿一新窮三年,這都啥年代了,誰家也不能因為穿件衣服就窮三年,你也是,這衣服不能放啊,回去就穿上!」許冬來說。
許和平可不管什麼窮三年,她只管穿一新就能美半天,蹭地一下從地上蹦起來,一路都低著頭走路,欣賞著自己腳上的粉色涼鞋。
走出大市場,就能看見不遠處的百貨大樓。
縣城裡樓房本來就不多,五層高的百貨大樓,那就是標誌性的建築物,非常醒目。
許和平一看到百貨大樓,就想起了那件非常重要的事,她偷偷看向許冬來。
許冬來沖她使了個眼神,許和平馬上過去抱住張愛翠的胳膊。
「媽,聽說詩華姐開的那個店就在百貨大樓旁邊,咱過去看看唄。」
張愛翠聞言一頓,看向許冬來,「你好意思去?」
許冬來一愣:「我為啥不好意思啊?」
「詩華以前在鄉下過得多不好,沒見你這個當小叔的幫忙出過頭,出事那天晚上,你也沒替詩華說過一句話,跑前跑後的都是幫著你二哥和二嫂找關係托人想辦法減刑,孩子離開鄉里這麼長時間,你都沒出來找過一次,現在聽說人家過得好了,要往跟前湊合,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要臉。」張愛翠道。
許冬來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嘴巴動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以前我不也是顧不上她,她畢竟是嫁了人,咱爸不說管,我咋管,出事那會兒咱爸正在氣頭上,我也不敢跟他對著幹吶,我要是替詩華說話,咱爸不得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不是現在看她過得好了要往上湊,這不是……不是和平惦記著她姐和月華,想去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