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徐彪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李凡的臉色驟然變了。
那張一直掛著笑的臉上,笑容像被人一把抹去,露出底下的冰冷和鋒利。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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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徐彪臉上。
這一巴掌,李凡用了內氣。
他雖然只是八品,但純陽體質的內氣精純無比,灌注掌心,力道大得驚人。
徐彪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他的臉上瞬間浮起五個通紅的指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全場鴉雀無聲。
近百名東廠番子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徐彪,東廠理刑百戶,馮保的心腹,在東廠橫行霸道了十幾年的徐彪,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凡的聲音像一刀一刀剜在徐彪臉上。
他站在徐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條不知死活的狗。
「咱家是提督,陛下親封的東廠提督太監。」
「東廠之內,除了督主馮保,就屬咱家身份最高。」
「你一個區區百戶,七品小官,也配教咱家做事?」
徐彪捂著臉,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在東廠混了十幾年,從最底層的番子一路爬到百戶,手底下沾了多少血,收拾了多少人?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他想拔刀,想把這個死太監一刀砍了。
可他的手剛碰到刀柄,一道冰冷的視線就落在了他身上。
張妙真站在李凡身後半步,鳳目微眯,右手虛按在腰間短劍上。
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但那股屬於四品巔峰武者的氣勢,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徐彪身上。
瞬間,徐彪的手僵在了刀柄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個太監身邊怎麼跟著一個四品巔峰的女護衛?
他一個七品武者,真要動手,死的是誰還用想嗎?
而且,李凡說得對。
他是提督,自己是百戶。
以下犯上,在東廠這種地方,死了都是白死。
徐彪咬著牙,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還是鬆開了刀柄,把那口血咽了下去,臉上那副猙獰的表情慢慢收起來。
「高提督教訓得是,是卑職僭越了。」
「既然提督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李凡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人能忍。
能忍的人,比能打的人可怕一萬倍。
但他臉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何必鬧得不愉快?走吧。」
說完,他一揮手,聲音洪亮得像在操練兵馬。
「所有人,跟咱家走,先去曹默府上。」
「是!」
近百名東廠番子齊聲應諾。
這一次,沒有人再看徐彪半眼,全跟上了李凡的腳步。
徐彪站在原地,看著李凡的背影,目光陰冷得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他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容。
「高進,你死定了……」
張妙真走在李凡身側,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徐彪,眉頭微蹙。
她低聲對李凡說:「高公公,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凡頭也沒回,淡淡道:「咱家知道,所以咱家從沒打算讓他善罷甘休。」
「等著吧,今天他必死。」
張妙真也就沒說話了。
陳鐵跟在隊伍後面,悄悄湊到那十幾個老兄弟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看到沒有?高公公這一巴掌,扇得漂亮不漂亮?」
那幾個老兄弟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叫趙大山的,撓了撓頭,低聲說:「漂亮是漂亮,可徐彪是馮保的人。」
「打了他的狗,馮保能善罷甘休?」
陳鐵冷哼一聲:「馮保?馮保再大,大得過陛下?」
「高公公手裡有陛下的令牌,馮保算個屁。」
趙大山還是有些忐忑:「可這才剛開始呢……」
「所以才要跟著干。」
陳鐵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想想,咱們在御林軍的時候,上官不待見,升遷沒指望,連個像樣的差事都輪不到。」
「跟著高公公,咱們已經從御林軍調到東廠了,雖說東廠名聲不好聽,可油水呢?前途呢?你自己掂量掂量。」
趙大山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前面那個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身影,咬了咬牙。
「行,哥幾個信你,也信高公公,干!」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眼中的忐忑漸漸被一股子狠勁兒取代。
反正已經上了這條船,就沒有再下去的道理。
要麼跟著高公公吃香喝辣,要麼跟著他一塊兒翻船。
沒有第三條路。
……
曹默的府邸,坐落在泰安坊最顯眼的位置。
幾天前,李凡就在這裡,當著眾人的面,一刀砍了魏王護衛的腦袋。
如今再來,朱漆大門上已經貼了封條,門前的石獅子依舊張著大嘴。
但整座府邸,卻是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李凡站在大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已經摘下來的匾額位置,淡淡道:
「開門。」
幾名東廠番子衝上前,撕掉封條,一腳踹開大門。
「轟!」
大門洞開,露出裡面一片狼藉的院子。
曾經在這裡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曹家人,如今全在大牢里等著發落。
這座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副空殼子。
李凡邁步走進去,靴子踩在散落一地的碎瓷片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整場抄家的大幕。
「一處都不許放過,地窖、夾牆、暗格,全都給咱家翻出來。」
「金銀珠寶登記造冊,一個銅板都不許少。」
「是!」
近百名東廠番子像蝗蟲過境一樣湧入曹府。
翻箱倒櫃的聲音、砸牆掘地的聲音、呼喊應答的聲音瞬間炸開。
李凡負手站在院中,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抄家?
他從來不是為了那點油水。
他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曹默是他抓的,案子是他辦的,抄家也是他帶的隊。
這份功勞,誰也搶不走。
張妙真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張被晨光照亮的側臉,鳳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高公公,說他貪權吧,他確實貪。
可他不貪錢。
說他狠辣吧,他確實狠。
可他對敵人狠,對自己人卻從不吝嗇。
說他陰險吧,他確實陰。
可他的陰險,從來都是為了活下去。
不管怎樣,她既然答應了他,就會站在他身後。
這是她張妙真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