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督主,別為難小人!


  那番子被打得踉蹌了一步,但他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了身體。

  依舊擋在門口。

  一動不動。

  「督主,別為難小人!」

  馮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自己親自動手打人了,這個番子居然還是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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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效忠的是誰?

  「你好大的膽子!」

  「咱家是東廠的督主!你敢不聽咱家的命令?」

  「你信不信咱家現在就殺了你?」

  那番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

  他怕嗎?

  當然怕。

  馮保畢竟是東廠的掌印太監,是他的上官。

  違抗上官的命令,按律當斬。

  可他更怕另一個人。

  那個連駙馬都敢抓、連杜江都敢關的提督大人。

  如果他現在放了人,等提督大人回來,自己的下場,恐怕比被馮保殺了還慘。

  「馮督主恕罪,屬下不能讓。」

  「屬下,只聽高提督的命令。」

  馮保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好啊!咱家今天就殺了你這個不聽話的狗東西!」

  他的手高高揚起,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

  「馮督主。」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忽然從大門外傳了進來。

  馮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李凡想目光在馮保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番子臉上。

  「馮督主,你這好端端的打咱家的人,是什麼意思?」

  「請問,他是犯了什麼錯嗎?」

  馮保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高進!你手底下的狗,連咱家的命令都不聽了!」

  「咱家是東廠的掌印太監,是他的上官!」

  「他不聽咱家的話,咱家就有權處置他!」

  他的聲音又急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李凡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沒有動怒。

  然後,他走到那個被打的番子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腫起來的臉。

  「疼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關切。

  那番子愣了一下,隨即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回……回提督,不疼。」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認真:

  「你做得很好,回去之後,咱家賞你二十兩銀子。」

  那番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提督!」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拿這麼多錢,實在是太激動了。

  其他東廠番子也是羨慕壞了。

  李凡轉過身,面向馮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極點的冷意。

  「馮督主,你說得對,你是東廠的掌印太監,處置一個番子是沒有問題。」

  「但這個番子,是奉咱家的命令看守監牢的。」

  「他執行的是咱家的命令,你打他,就是在打咱家的臉。」

  「更何況,他沒錯,你為什麼還要打他?」

  馮保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杜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譏諷更深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馮保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廢物。

  連一個太監都對付不了。

  馮保感受到了杜江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高進,你到底想怎樣?」

  李凡負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馮督主,你剛才打了咱家的人。「

  「這件事,你要給個交代。「

  馮保猛地轉過身,雙眼瞪得溜圓。

  「什麼交代?」

  李凡看了一眼那個被打的番子,吐出了一句話。

  「你無端打了他一巴掌,就得向他道歉。「

  馮保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堂堂東廠掌印太監,向一個番子道歉?

  「高進,你不要太過分了!「

  「咱家是東廠的督主!是你的上官!「

  「咱家打一個番子,天經地義!「

  「你讓咱家給他道歉?你做夢!「

  他的唾沫星子飛濺,臉漲得通紅,渾身都在發抖。

  他活了五十年,在東廠經營了十幾年。

  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更沒有向一個小小的番子道過歉。

  這種屈辱,他寧死也不會接受。

  杜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他雖然被關在東廠大獄裡,心情極差,但他不介意在這個時候煽一把風。

  「馮督主,這位高提督可真是厲害啊。」

  「居然讓堂堂東廠督主,給一個番子道歉。」

  「這要是傳出去,馮督主的臉面可就……」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

  「是啊,馮督主好歹是東廠的掌印太監,怎麼能向一個番子低頭?」

  「高提督,你這也太過分了吧?」

  「馮督主,您可不能答應啊!」

  每一句話都像火上澆油,讓馮保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死死盯著李凡那張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高進,咱家最後說一遍,咱家絕對不會道歉。」

  「今天,咱家不僅要帶走杜尚書他們,還要讓你知道這東廠,到底誰說了算!」

  他猛地轉過身,朝杜江一揮手。

  「杜尚書,我們走!」

  「咱家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攔咱家!」

  他大步朝監牢大門走去,氣勢洶洶。

  杜江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連忙跟上。

  其他大臣也紛紛邁步,準備離開。

  那些守在門口的東廠番子面面相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邊是馮督主。

  一邊是高提督。

  聽誰的?

  就在馮保即將邁出大門的那一刻……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大門外傳來。

  一個身穿紫色宦官服的年輕太監,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一進過道,他便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監牢里迴蕩:

  「陛下有旨……」

  所有人齊齊停下了腳步。

  馮保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杜江的臉色也變了,死死盯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那年輕太監深吸一口氣,高聲宣讀:

  「杜江等人,當眾羞辱謾罵朝廷命官,本應嚴懲。」

  「但念其多年勞苦功高,從輕發落。」

  「著杜江等人在東廠大獄反省三日,不得離開東廠大獄半步。」

  「三日之後,釋放歸家。」

  「若有違者,嚴刑處置。」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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