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錢來路不正？
蠻橫，霸道。
裡面還摻雜著一絲鄉下人特有的兇惡。
目光落在趙大虎的身上，趙大虎到嘴邊的話語還是咽了回去。
他慫了。
要是他真的那麼有本事的話，就不會選擇在背地裡搞小花招去挑撥陸汀蘭和許天明的關係。
剛剛陸汀蘭對他的評價分毫不差。
「你回來了，你沒去賭？」
被許天明的大手抓著，陸汀蘭的心頭找回了一絲安定和滿足。
這些年她一個人撐一個家，真的太累了。
可是剛剛的心慌意亂做不得假。
好不容易看見一點苗頭的生活，可不能重新回去。
陸汀蘭的語氣帶著幾分著急，還有一絲隱約的質問。如果按照以前的許天明，恐怕會瞬間惱羞成怒，甚至是拳腳相加。
只是這一次的許天明反而感到一陣久違的安心和真實。
「沒幹啥，去山裡了一趟。」
他平靜開口，緊接著把目光撇向自己的兒女。
「行了，先回家吧，你們這一大早上也沒吃什麼東西。」
許天明手中提著的麻袋沒有很飽滿，只有一點隱約的下墜，看得出裡面的東西不是很多。
用自己寬大的手掌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許天明領著幾人向著家走去。
財不露白，尤其是這個時代。
計劃經濟時代，投機倒把可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罪名，
哪怕這裡離首都沒有很近，管的不是很嚴，可是如果真的挑到明面之上，那也是幾分麻煩。
「嘿，真是稀奇，這傢伙竟然沒去賭？」
「這麼多年了，他也是難得硬氣起來了一回。」
大隊裡面的人都在嘖嘖稱奇，說起來倒也怪許天明以前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差。
一個整天遊手好閒的爛賭鬼，能幹出什麼樣的事來？
說起來許天明的賣相倒是不差，搭配上剛剛那頗有幾分男子氣概的舉動，倒是讓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兒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行了，有什麼好看的，散了散了。」
趙大虎擺了擺手，語氣中更是帶上了一絲憤憤不平。
「就算沒去賭又能怎樣？馬上就要上工了，現在又回家去？真是好吃懶做！」
還在貶低許天明的趙大虎還不知道，他口中的許天明正一隻手挽著陸汀蘭，另一隻手關上了房門。
「你早上到底幹嘛去了？一大早就找不著人了。」
倒不是陸汀蘭揪著這一點不放，實在是她怕昨天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只要許天明能夠學好，只要許天明和以前不一樣，那麼這日子再苦再累都有盼頭。
昨天就算吃掉了所有的儲備糧，可是兩個人有手有腳，想要養活兩個孩子還是能做到的。
「當然是去買肉了，昨天不是說了今天要吃肉嗎？」
咧著嘴角笑了笑，許天明將麻袋解開，裡面的東西出現在陸汀蘭面前。
紅彤彤的一塊肉，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這在村里可是極其稀罕，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有那麼幾戶人家能夠吃上。
除了五花肉以外，袋子裡還有沾著露水的蔬菜以及白花花的麵粉。
「肉！竟然真的是肉！」
陸汀蘭張大嘴巴看向麻袋，她原本以為昨天晚上的許天明就是在吹牛。
他能夠不變回以前那個每天就知道打牌的爛賭鬼，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哪能想到許天明今天真的帶了肉回來。
「有肉！今天有肉！我們要吃肉了！」
許祺手舞足蹈，好一副歡快的樣子。
就連一向沉穩的許祥也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爸爸竟然真的帶肉回來了。」
這年歲能吃上肉，那可是比過年還要值得高興的事。
驚喜過後，陸汀蘭的眼光中帶著一絲擔憂。
「你從哪來的錢買肉？該不會又是借的吧？」
吃肉自然是很好的事，可如果這個錢需要用更大的代價去償還，那陸汀蘭寧願不吃。
「放心好了，昨天我已經說了，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許天明沒有去為自己辯解。
誰叫往日裡自己做過的事，就連現在的自己都想扇兩巴掌。
「放心，錢的來路沒問題，有什麼事我頂著。」
許天明的大手一揮，看著兒女那一雙近乎要放光的眼睛，趕忙和陸汀蘭一起收拾起了食材。
很快，紅彤彤的紅燒肉，還有一碟小鹹菜以及散發著麵粉香味的大白饅頭，熱氣騰騰的出了鍋。
面對這一頓往日裡過年都沒有的饕餮盛宴，就算陸汀蘭的心頭有萬千擔憂，也架不住這頓美食的誘惑。
再說現在食材都做成了飯菜，就算真的有問題也來不及了。
享受當下。
吃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肥美的肉汁在口中炸開。
陸汀蘭一邊感慨許天明的改變，一邊嘆了口氣。
「以後可不能像這兩天這麼吃了，這兩天吃的最少都值十塊錢了。」
撕開了一個白面饅頭沾了紅燒肉的湯水，陸汀蘭給許天明算了算帳。
「以前你在咱們隊裡借去打牌的錢，還欠人家二十多塊呢，要是這兩頓省下來的話，一次就能還上一半了。」
這年代的人，實誠。
看著妻子擔憂的模樣，許天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咱以後不僅要天天這麼吃，還要頓頓這麼吃。」
他緊接著放下碗筷，來到麻袋邊，取出了一團被黑布緊緊實實包住的東西。
「我都跟你說了，以後的日子有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
打開了許天明給的一團黑布，陸汀蘭頓感一陣不真實湧上心頭。
這裡面藏的不是別的東西，全是都錢！
裡面的金額大小不一，可是細細數來的話，竟然有足足五六十塊錢！
巨款！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還在專心致志對付紅燒肉的兒女。
陸汀蘭趕忙將錢疊好，一把塞回到了許天明的懷中。
「怎麼？你是覺得這錢來路不正？」
先是搖了搖頭，陸汀蘭依然堅持讓許天明把錢收好，
「當然不是，你以前打牌就算贏了也贏不回來這麼多錢。」
「只不過你是咱們家當家的，這錢還是得放在你身上才可以。」
明明還在為生計發愁，可是自家媳婦依然抵制住了心頭的誘惑，
許天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陸汀蘭，心頭感覺一陣不是滋味。
以前的自己真是個混蛋。
「有錢都不要，真是個傻女人。」
說完這句話，許天明才發自內心的嘆了口氣。
「我可真是有福氣，能娶到你這個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