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床又開始晃了
第二天,許天明起了個大早。
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天趙大虎被抓住關進生產隊以後,許天明直接拉著陸汀蘭回去美美的睡了個回籠覺。
秉持著勞逸結合的原則,剛剛追趙大虎那算是勞,現在不就應該好好享受享受放鬆一下?
在陸汀蘭那一聲聲「不知羞」的嬌呵中,許天明直接將媳婦拽回到了床上,床榻又開始了晃動。
就算這後半夜哪怕很短,可許天明睡得依舊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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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體力消耗大了就是這樣。
「媳婦兒,快起來,去隊上看熱鬧。」
許天明剛扭頭喊陸汀蘭。
不曾想陸汀蘭已經起來好久了,她用水洗好了臉刷好了牙,在一旁做著早飯。
蒸籠上蒸著幾個窩頭,鍋里煮著幾顆雞蛋。
「我早都起來了,要不是擔心你累,就直接把你喊起床了。」
陸汀蘭這一開口,讓許天明訕訕地笑了笑。
看來無論哪個年代,愛看熱鬧都是人的天性。
許天明今天起的比往常上工都還要早,不僅他們一家是這樣,其他每家每戶都是如此。
平常只是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來上工隊員的廣場,現在早已站滿了人。
不僅僅是生產隊上的人,就連那些不用來上工的人,也全都是到的整整齊齊,村裡面開大會估計都沒這麼整齊過。
「許天明來了。」
這些人看到許天明到來,熱情的打著招呼。
好幾個人手中都是拿著口糧過來的,這一副看熱鬧的準備,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苦主來了,今天這一場對於趙大虎的批判大會,才能夠正式展開。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是破壞革命財產,我就想著把他們那些薄荷弄死幾株而已。」
趙大虎一邊大喊大叫,一邊被生產隊的隊員扭送了出來。
兩腳虛浮,眼圈暗沉,嘴唇乾裂,看他這樣子,顯然昨天晚上應該是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許天明給生產隊隊長散了根煙,在場的村幹部中就屬對方的職位最大。
「支書呢?怎麼不見他人?」
「他一大早就去公社和大隊了,就是因為趙大虎的事情,不過估計過一會就回來了。」
生產隊隊長給許天明解釋了一句。
許天明毫無波瀾的點了點頭。
村支書去公社裡問,倒也合情合理。
如果是一般的小偷小摸,他們村子內部自己也就解決了,偏偏趙大虎所做的事情,被許天明按照現在的政策認定成了挖社會主義牆角,破壞國家資產。
這件事情就有些嚴重了,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村支書能夠解決的,自然要去大隊裡向上面匯報一下。
村裡的幾位老人這個時候也杵著拐杖走了過來,每一個都是鬚髮皆白,看樣模樣,年紀最小的也有七十五歲往上。
「陳叔,你們來了。」
所有的生產隊隊員都和這些人打著招呼。
在這個時代還是非常講究一個尊老愛幼的,尤其是本身就德高望重的老人,在當地那都是有幾分面子和名望。
很多時候村子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雖然不是他們做出決定,可是也要與他們商議和知會一聲。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為首的那個老爺子姓陳,鬚髮皆白,不過看那他的精神頭還有身子骨,包括走路時候的硬朗程度,竟然給人一種中年人的感覺。
趙大虎看到這幾個人來了,立刻不斷掙扎大喊。
「陳叔!陳叔救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想和國家還有集體作對,我就是想報復一下許天明。」
人都是避重就輕還有折中的。
如果原本讓趙大虎承認這些,那他肯定是抵死不認。
倘若和破壞集體財產與國家作對相比,那麼承認自己心胸狹隘,挾私報復,其實倒也不是不行。
許天明看著來人,對方和趙大虎有一些沾親帶故的關係,好像趙大虎的父親是對方的一個堂侄。
這也是趙大虎會向對方求救的原因。
陳叔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許天明看到他攥著拐杖的手緊了又緊,好似是在心裡做著各種鬥爭。
等他雙目再次睜開時,眼神之中透露著堅定。
「來人。」
陳叔說話在村子裡很是管用。
當時選村支書,要不是陳叔年事已大,實在是無法管理這個村子,那村支書肯定是他的。
「怎麼了?陳叔?」
立刻有兩個人上前詢問,不少生產隊的隊員都以為陳叔要替趙大虎說話來擺平此事。
哪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趙大虎的身上,緊接著說出了一番讓趙大虎的心,直接墜入到冰窖里的話語。
「把他給我綁起來,用以前綁那些特務們的綁法!」
「然後去個人拿個木板,用繩子把木板串好,上面寫上偷竊犯,再寫上一句,破壞國家財產罪不可恕!」
趙大虎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以為陳叔是來幫自己的,哪知道對方這一到來反而徹底的斷絕了他所有的希望和退路。
「陳叔,你不能這樣啊!」
「救我,救我呀,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叔看向他眼神之中,沒有了往日裡的笑呵呵。
「趙大虎,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知道在黨和國家建立起來以前,我們這些底層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嗎?」
「那是朝不保夕,那是豬狗不如,不知道自己睡醒事先看到第二天的太陽,還是先看到欺負我們的人。」
「現在黨和國家來了,我們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正義和盼頭,你這麼做是在自掘墳墓,是在拖我們其他所有村民下水,你千不該萬不該和國家的政策作對!」
村民們都是震撼的看著陳叔。
他們原以為這位村子裡名望很高的老者,肯定是要保下趙大虎的,或多或少也算是他孫子輩的角色。
以前趙大虎在村里吊兒郎當,作威作福,沒人和他計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陳叔。
哪曾想這位老人一來就直接選擇了大義滅親,甚至手段比許天明想的還要凌冽和直接。
「愣著幹嘛?快去!」
陳叔一聲怒喝拐杖在地上用力的撞擊了一下,有兩個人趕忙執行起他的吩咐。
等村支書回來時,已經看到趙大虎被壓著站了起來,脖子上則是掛著牌子。
這是已經是在準備批鬥趙大虎了?
這年頭如果被批鬥了,那還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