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調教媳婦
「別呀，天明哥！我娘說了，吃水不忘挖井人，聽收音機也不能忘了買收音機的人，這第一回聽肯定要在你這個正主這兒啊！」
人群里又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村支書那作息，每天出門的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了，這大中午的他能出來開門？」
這話一出其他村民哈哈大笑，卻沒有一個人反駁。
「好吧，真拿你們沒辦法。」
許天明當著眾人的面，把收音機搬到堂屋，彎下腰開始組裝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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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天線一節一節拔出來，豎得高高的，手指捏著旋鈕一點一點地轉動。
原本刺耳嘈雜的聲音一下子變成了字正腔圓的新聞播報。
「親愛的同志們……」
一個老大娘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指著收音機直哆嗦。
「這就是收音機？我的老天爺，這么小個東西，裡頭咋裝得下人的？」
另一個老農蹲在門檻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得意：「這你就不懂了吧。裡頭不止一個人，還能聽到其他人的聲音哩！」
「能唱戲，能說書，國家的大事小情都從這小盒子裡頭往外蹦！」
村民們圍在收音機周圍，里三層外三層，有幾個小孩想伸手摸，被自家大人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訕訕地把手縮了回去。
許天明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叮囑了兩句：「大伙兒別靠太近，擋著信號了。」
「還有我這屋裡地方小，大家注意著點，別磕著碰著。」
這話要是擱在以前，還真不一定有人聽。可現在不一樣了。
許天明說別靠太近，前排的人立刻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許天明說地方小注意安全，後排的人馬上調整了站位，規規矩矩圍成一個半圓。
不大一會兒工夫，人牆就從門口排到了院子裡，基本上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在這裡了。
就連平常和許天明只是點頭之交的幾戶人家也擠在人群後頭，遠遠地踮著腳尖，一邊側著耳朵聽，一邊沖許天明豎大拇指。
這一次，許天明可出了一波大風頭。
聽了一個鐘頭，許天明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靠在陸汀蘭懷裡開始打哈欠的許祺，沖大伙兒拱了拱手。
「各位，我這還沒吃飯呢，早上折騰到現在，得歇會兒了。」
話剛落地，人群里立刻炸開了鍋。
一個黑臉漢子頭一個拍著胸脯站出來，嗓門震得收音機都嗡嗡響。
「許天明，你等著！我家中午還有飯，我給你盛一碗過來！」
旁邊的人不等他說完就笑罵起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你家那飯清湯寡水的，菜葉子數都數得清，你這是埋汰天明呢！」
「天明！我家有前段時間剛買的豆豉，我這就給你拿來，下飯香得很！」
「我家還有幾個雞蛋！」
「我家的鹹菜是全村最好的，天明你要不要？」
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熱情。
這些平日裡把一把米、一顆鹽都看得比命還重的莊稼人，現在爭著搶著要把自家那點口糧往許天明手裡塞。
許天明站在堂屋門口，沖大伙兒拱了拱手，笑得又和氣又誠懇。
「謝謝大伙兒，不過家裡飯已經做好了，汀蘭給我留著呢，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
「中午吃完飯我還得眯一會兒，早上為了買這收音機，天不亮就起來了，實在沒歇好。」
村民們這才給許天明道了謝，陸陸續續散了。
一路上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剛才聽到的新聞，什麼國家又要搞水利了，什麼省里的糧食產量又上去了。
一個個說得頭頭是道，好像聽了這一個鐘頭的廣播，就比沒聽的人多知道了半個世界的秘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陸汀蘭站在堂屋裡看著許天明哭笑不得。
「你說說你，買個收音機回來，整出這麼大動靜。」
許天明從兜里掏出在縣城買的水果糖，彎下腰往許祺和許祥手心裡一人放了兩顆。
兩個小傢伙攥著糖，眼睛笑得眯成了兩道縫，一溜煙跑到屋外的陰涼地玩去了。
許天明這才直起腰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也就是沒有電視機了，要是有，肯定搞個電視機回來。」
陸汀蘭對自家男人的豪橫早就知道，可當她想到許天明真的掏錢給生產隊捐了一台收音機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了心疼。
那些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這收音機買一台就行了，咋還買了兩台？一台就這麼捐出去了，那也是錢呀。」
許天明看了一眼自家媳婦，他算是知道了。
自家媳婦什麼都好，知書達理，性格溫柔，吃苦耐勞，對自己和孩子也是有愛有心。
唯獨就是有一點笨和缺心眼。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陸汀蘭這樣，他還真不一定能討上這麼好的媳婦。
「你當我傻呀，非花那冤枉錢？」
他伸手在陸汀蘭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看你男人是不？」
陸汀蘭捂著腦門，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她怎麼忘了自家男人有多大。
她可是親自嘗試過的，比牛的還大。
他做事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只是這其中的門道，她一時半會兒還沒轉過彎來。
「那你說說，為啥還要買一台？」
她的聲音不由得又弱了幾分，耳朵根微微發紅。
這裡就她和許天明兩個人了，要是答得不好，可是會被懲罰的，她不一定能忍住不出聲。
「我要只買一台的話，咱家今年本來就賺得惹人眼紅，現在連收音機和自行車都買了，這是生產隊裡的獨一份。」
「估計就連整個大隊加起來都沒幾戶人家買得起，萬一有那眼紅的人使壞，把事鬧上去，說咱家搞資本主義，到時候查來查去的壞了名聲。」
陸汀蘭趕緊點了點頭，神色認真起來，她知道許天明說得在理。
許天明最喜歡自家媳婦這一點，錯了就認，不犟嘴，不死要面子。
這樣的性格看起來沒什麼稀奇，可真落在日子裡，比什麼都金貴。
「我給整個生產隊買了收音機，他們就得承我的情。」
「我現在開餐館，以後肯定還要做別的事，少不了要找隊上幫忙，光跟村支書搞好關係可不夠。」
「群眾基礎才是最重要的。」
許天明對於這一點有著深刻的認知。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現在看著順風順水，以後事態究竟是啥樣，還說不太清楚。
保不齊就遇上什麼事，需要生產隊的人干點什麼。
提前把關係打好總沒錯，得人心才能夠得到幫助。
得道而多助嘛。
「最後一點。」
許天明指了指剛被村民們用掃把認真掃了一遍的堂屋。
「要是全村就咱這一台收音機的話，你說其他村民想來我們這聽收音機，你是給聽還是不給聽？」
陸汀蘭想都沒想。
「當然不給聽，這是你辛辛苦苦賺錢買的，是我們家的東西。」
許天明笑了笑。
「人家和咱們這鄰里鄰居，又是一個生產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連個收音機都不給聽，是不是有點太小氣了？」
陸汀蘭也覺得許天明說的對。
「那就給聽。」
「給聽？這家聽一會，那家聽一下，說不定聽的還不一樣，你又準備怎麼辦？「
陸汀蘭無話可說，她發現許天明說的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