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想起來攀親戚了?遲了!
就在幾天前,公社因為雙搶的事情開了一場會。
大伯許保國身為公社裡一個生產隊的隊長,自然是要參加。
在那場會議上,許天明他們的村支書被批的落花流水。
可是出乎許保國的意料,面對領導的指責,許天明他們的村支書不僅沒有低頭認錯,還據理力爭的和領導吵了起來。
這一下子把原本還可以穩定的事態,直接給攪動了。許保國有些幸災樂禍。
說起來倒也挺可悲的。
他們明明是一家人,還不是遠房親戚,中間只隔了那麼一代,結果搞得連陌生人都比不上。
在如今這個社會,親緣關係還有宗族傳承是非常受重視的,全都講究一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正常來說,自家侄子遭了這樣的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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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當大伯的就算不鼎力相助,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有他這樣的?
「大伯,怎麼說你和天明也是一家人,哪有你這個樣子說話的?」
陸汀蘭有些替許天明憤憤不平。
旁人這麼說就算了。
羨慕嫉妒他們的生活,其實都能理解。
親戚還這個樣子,真的過分了。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恨不得沒有你們這個親戚,別到時候連累了我就行。」
許保國想起過年時候的事情,聲音中帶著一些大仇得報。
「過年喊你們去吃飯,你們當時還不樂意,現在倒想起攀親戚了。」
「我給你們說,遲了!」
許保國還在為這個事情生氣。
天下沒有不事的長輩,只有不懂事的晚輩。
自己讓許天明來吃飯,那是看得起許天明,是給許天明面子。
至於讓許天明帶過來的肉和錢,那都是孝敬長輩的,長輩為他們付出了這麼多,那些東西都是應該拿的。
許天明這種不知好歹的晚輩越少越好。
許天明見狀,索性也不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了,省的惹自己一肚子氣。
「過年想從我家拿錢拿肉的時候就是親戚,現在我家可能要遭難了又不是親戚了?」
「你這種親戚不要也罷!」
這話算是挑明了,直接把原本所有人心知肚明,卻沒有說出來的話。
一股腦吐露了出來,許保國被戳破心思,有些惱羞成怒。
「你身為我的晚輩,孝敬孝敬自己長輩怎麼了?」
「要我說,不僅你的錢要給長輩,就連你家的房子和水井,就連那台收音機也應該給我們。」
「哪有長輩都沒有享受上,你先用上的道理?」
許保國的媳婦吊著那個三角眼,口中碎碎念著。
「當時讓你拿點東西還那么小氣,現在想讓我們幫忙,想什麼呢?」
許天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誰說我讓你們幫忙了?」
許天明的語氣依然平靜如初。
「公社上的領導有他們自己的考慮,不過有的事情不是說地位越高就說的越對的。」
「你讓咱們省的省長來和我比種土豆,他也不一定比得過我吧?」
現在講究一個人人平等,許天明說這話,其他人還真沒有什麼辦法反駁。
「領導有自己的考慮,不過大棚種植是未來農業的發展方向,也是每個生產隊和家家戶戶想要提高收益的好辦法。」
「特別是你們,我看在許艷茹姐的面子上,給你們提個醒,這大棚種植你們現在不搞,以後想搞可就遲了。」
這是許天明給他們的最後通牒,也是用來斬斷和大伯之間親緣羈絆的最後一刀。
許保國非但不領情,臉上還帶著一些自得。
「你嘴皮子再能翻有什麼用?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懂得多。」
「我告訴你,退一萬步說,你那個大棚真的是對的又咋了?李小月她舅舅現在可是公社的人,手中管著咱這些生產隊的很多事情,你該不會以為這事只是因為大棚吧?」
他那雙透著愚蠢的眼睛中,現在竟然帶著自得,好像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
「特別是你,得罪我就算了,還敢得罪李小月,人家舅舅現在要來收拾你了。」
「開會的時候還專門提到你的名字,到時候你們整個生產隊都得因為你遭殃,你就是你們生產隊最大的罪人。」
還有的話許保國不能說了,那是真的破壞團結。
一個在公社裡掌管著大部分農業生產和農業器械的人,想要刁難一個生產隊,僅僅是一些明面上的手段都是層出不窮。
許保國不說,許天明也能想到。
按理來說這種威脅是很要命的,偏偏許天明的反應出乎了許保國的意料。
「我知道,那又怎樣。」
許保國有些詫異。
他以為自家侄子肯定會低頭道歉認錯,甚至是求自己這個大伯幫忙化解矛盾,沒想到許天明竟然如此淡定。
這還是自己這個窩囊廢侄子嗎?
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行,你現在就嘴硬吧,到時候有的是你求人的時候。」
「那時候你想要來求我,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許保國的神色這次沒有變化多少,他知道年輕人都有一股傲勁,可是在現實面前普遍都得低頭,他等著看許天明的笑話
「我也給你說一句,當時我被你們趕出來,連該有的宅基地都分不到的時候,我也還記著呢。」
「以後你們要是有事求到我頭上,那就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了,咱慢慢走著瞧。」
許天明說完這句話,看向奶奶,又看向大伯還有其他親戚。
「我和我爸不一樣,他這個人心善,想著兄弟情義都是一家人,總是委屈自己,成全你們。」
「只不過你們這一家人的反應實在是讓我寒心,人家老實誠懇,你們就真拿人家當冤大頭欺負。」
「到現在我父母在這連個碑都沒有,我也被你們趕出家門。」
「人是你們自己趕的,到時候後果你們自己負責就好。
許天明瞥了一眼這些親戚,尤其是奶奶,還有她身後那幾個端著姿態的長輩。
「從你們把我趕走那天起,從你們像使喚牛馬一樣使喚我爸媽那天起,咱就沒什麼關係了,以後有事來求我的話,先自己來我爸媽墳前磕三個響頭,不然的話,連我家的門也進不了。」
許天明帶著孩子把紙給燒了,點上的香燭磕了三個響頭。
陸汀蘭帶著兩個孩子跪一下,一起給公公婆婆,爺爺奶奶磕完頭,一家人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