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機緣


  蘇妙音見奶奶動了氣,立馬過去,揪起胡桂花,二話不說丟到了門外。

  「胡桂花,我現在跟你說話都是看在奶奶的份上,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男人當年乾的什麼事,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娘那八百塊錢嫁妝餵飽了誰家的磚窯,你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自己慢慢算。」

  「今天你敢在我奶奶面前提我娘一個字,明天我就敢把你家的舊帳從頭到尾翻給全村人聽。你要是覺得我在嚇唬你,大可以試試。」

  胡桂花張了張嘴,那句「你放屁」卡在嗓子眼裡,硬是沒敢吐出來。

  蘇妙音的眼神跟上次拿針扎劉志強時一模一樣,沒什麼表情,卻讓人打心底里害怕。

  胡桂花撐著地爬起來,撿起拐杖,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你等著」就趕緊一圈一拐地走了。

  蘇妙音把院門關上,回到堂屋裡。周秀蘭還坐在炕沿上,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微微發顫。

  「沒事兒,她已經走了……」

  自從知道在母親那件事上,奶奶一直是不作為的態度後,蘇妙音的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好,還是一樣的好,但內心深處總覺得隔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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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音,……」周秀蘭艱難地開口,「那……寶珠要馬上要結婚了,我這個做奶奶的……」

  「明白,過兩天我去鎮上一趟,給你做身新衣服,再給她打條銀鏈子。」

  奶奶想要體面,她明白。

  周秀蘭愣了半晌,才慢慢點了點頭。

  沒想到妙音會這麼容易就答應下來,不吵不鬧,也不問當年的事,性子倒跟沈知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在她準備再說點什麼安撫一下蘇妙音的時候,院子裡又有人喊門。

  蘇妙音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走到外面一看,是剛走的小耿又滿頭大汗地跑回來了。

  「蘇……蘇大夫,剛才走得急,忘記給你付診金了。」說著硬是把兩塊錢塞到了蘇妙音手裡。

  蘇妙音正要推辭,小耿撓了撓後腦勺,又不好意思地遞過來一個舊布包,「蘇大夫,這是我打獵的時候在小河邊撿的,看著漂亮,一直藏了好多年……」

  「你要是不嫌棄,就留著壓藥櫃吧,謝謝你給我爹治腿!」說完就紅著臉跑開了,蘇妙音叫都叫不住。

  捏著手裡的兩塊錢,蘇妙音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個年代,兩塊錢能買二斤豬肉,10斤大米呢!

  她就給打了一針,換換藥,這確實有點給多了。

  還有一塊石頭。

  蘇妙音打開布包,手剛接觸到那黃澄澄的一角,系統就在眼前亮起來了:檢測到天然狗頭金,約300克,純度約85%,自然風化表面,珍品。

  系統回收價:350積分。

  蘇妙音看著這塊金子沉默了片刻。

  350積分。

  她上次在黑松嶺挖到的25年野山參回收價才180分,溪邊岩壁上冒著生命危險掏下來的岩蜂蜜不過58分。

  這塊天然狗頭金,居然值350積分。

  加上之前的郵票回收積分,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已經逼近了800分的關口。她把狗頭金用舊布包好,收進了炕櫃最裡面的暗格里。金子是硬通貨,留著比換積分更值錢。

  第二天,老耿頭來換藥的時候,蘇妙音特意問了小耿昨天那塊石頭在哪撿到的,小耿老實地紅著臉說:「就是黑松嶺剛進口那條小河。你要是喜歡,明兒我領你去。」

  「哦,不用了,我就隨便問問。」蘇妙音笑著回絕了,本來那群長舌婦就愛傳閒話,她要再和小耿一起去撿石頭,還指不定被傳成什麼呢。

  從那天起,蘇妙音又開始上山採藥了,不過藥籃子裡藥不多,石頭倒不少。

  有的是在溪邊翻到的,有的是在斷崖底下撿到的,系統對這些東西的鑑定又快又准,陸陸續續又回收了幾小塊含銀的方鉛礦,一塊巴掌大的黃鐵礦,幾顆被溪水沖得圓潤的瑪瑙碎塊。

  積分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漲,終於在某天傍晚她蹲在後院給新栽的獼猴桃新苗鬆土時,系統面板毫無預兆地彈出一行淡金色的字體:

  積分突破800分。

  宿主已超出新手保護閾值,系統獎勵一個機緣。

  機緣?

  蘇妙音把鋤頭插在土裡,在腦子裡問:「什麼機緣?」

  面板上的淡金色字體緩緩褪去,沒有回答。

  她又問了一遍,系統跟死機了似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又叫了它兩聲,還是沒反應。

  蘇妙音死心了。

  行吧。

  她把鋤頭拔起來繼續鬆土,機緣這事就跟等快遞一樣,急也沒用。

  隔天一早,她搭了村裡的驢車去鎮上。

  再有幾天蘇寶珠結婚,奶奶雖然不是什麼主角,但畢竟是親孫女,何況奶奶都開口了,於情於理,蘇妙音還是想全了老太太這份兒體面的。

  驢車晃到鎮上已經快晌午了。

  蘇妙音在供銷社挑了兩塊藏青色的確良布,又給奶奶買了雙軟底的布鞋,從供銷社出來路過鎮衛生院門口時,忽然看見台階上蹲著個大肚子的女人。

  那女人一隻手扶著肚子,一隻手撐著牆,臉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順著小腿往下淌的液體已經在台階上積了一小攤。

  蘇妙音兩步跨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羊水破了。

  「你家屬呢?」蘇妙音問。

  「我男人……去公社開會了……」女人說話已經斷斷續續,陣痛讓她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

  蘇妙音朝衛生院門裡喊了一聲,只有一個值班的小護士跑出來,急得直搓手:「中午大夫都回家吃飯了,就我一個人,接生我不會……」

  蘇妙音打斷她:「產房在哪?帶路。」

  70年代產房的條件比她預想的簡陋,兩張鐵架床,一個搪瓷器械盤,一卷紗布。

  胎心監護儀?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她把女人扶上產床,讓小護士去燒熱水準備剪刀和紗布,自己翻開女人的眼瞼看了看結膜顏色,又把了脈:脈滑數有力,但尺脈沉弱,是產力不足的徵兆。

  胎兒位置她用手摸了一下,胎頭朝下,枕後位,難怪生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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