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地契大戰


  周秀蘭把草繩往膝蓋上一放,抬頭朝王嬸的方向瞪了一眼,「我犯什麼糊塗?有田的房子,妙音住著天經地義。他蘇大貴有種就來,我拿拐杖把他打出去。」

  王嬸被她這一瞪反而笑了,拍著大腿說了句,「這才對嘛!上次那混事可不能幹了。」

  「這麼多年你還沒看清?大貴兩口子就是兩白眼狼,你想的是兩邊都不得罪,可他想的是把你吃干抹淨!」

  「妙音挺好的,跟著孫女給你養老送終,不錯!」

  ……

  兩個老的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蘇妙音這邊卻是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蘇大貴敢正大光明地拿著地契要房子,那說明絕對是有備而來,不管他的地契是真是假,自己都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記得當時霍硯舟提過一嘴,說在調查的時候看到過磚廠的產權證明,裡面就夾著一份在宅基地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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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名字是她爹蘇有田的。

  這兩份證明她在原主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看到過,至於東西還在不在蘇大貴手裡,她不確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蘇大貴是說不什麼也不敢把這東西拿出來就對了。

  蘇妙音想了又想,覺得還是有必要留個證據,從根上徹底的斷了蘇大貴這個念頭。

  從她穿過來的第一天,蘇大貴就在打這片宅基地的主意,這次如果不能把這事釘死,蘇大貴之後還要找她麻煩。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霍硯舟,把當年的文件給他印一份出來。

  到了鎮政府門口已經過了中午。

  霍硯舟見到蘇妙音不請自來,微微愣了一下。

  便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就要去吃飯,「街上新開了一家館子,做的胡辣湯賊帶勁兒!」

  「唉,霍硯舟!」蘇妙音趕緊叫住人,「我吃過了,」

  「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想請你幫個忙……」

  「上次你不是說我家的宅基地是我爹名字嗎?還有磚廠,我想請你幫我印一份,我大伯現在要跟我搶房子。」

  「你大伯要搶你的房子?」霍硯舟重複了一遍,不敢相信蘇大貴居然無恥到了這種程度。

  在搞清事情來龍去脈後,二話不說拉著蘇妙音去了檔案室。

  兩個人刻蠟,滾油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所有的材料印完。

  拿著證據,蘇妙音才感覺心裡踏實了。

  第二天一早,大隊部門口圍了三十多號人。

  蘇大貴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裝,兜里還插了根鋼筆,站在大隊部台階上跟早來的幾個村民大聲講著他那張地契的來歷。

  胡桂花拄著拐杖站在他旁邊,臉上撲了一層厚厚的粉,每隔一會兒就點頭附和一句「沒錯,我親眼看見他翻出來的」。

  蘇妙音扶著周秀蘭到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今天背了個布包,裡面裝著昨天油印好的全部材料。

  見人都到齊了,周國慶一拍大腿請出了公社派來的趙土管。

  蘇大貴愛胡攪蠻纏在靠山屯是出了名的,周國慶也是怕出了結果後弄不住蘇大貴,提前請了個能鎮住場子的來。

  趙土管人長得結實,面相也凶,往那一坐看得人腿都打哆嗦。

  蘇大貴一邊害怕,一邊壯著膽子說道:「國慶,趙同志,這是我爺當年留下的地契,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磚廠那一片宅基地,連著蘇妙音現在住的那間房子,全是我們蘇家長房的祖產。」

  「妙音是個女娃娃,現在也有工作了,以後也免不了要嫁人,我正式要求收回祖產,重新分家。」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徹底炸了鍋。

  「蘇大貴這是什麼意思,工作沒搶著懷恨在心嗎?」

  「就是,他這樣一弄妙音住哪啊?妙音這不還沒嫁人嗎?」

  「還有他老娘呢?這麼多年不養扔個妙音,現在倒要卸磨殺驢了!」

  ……

  「嘖嘖嘖……」

  一片嫌棄聲中,蘇大貴兩口子臉紅了又白,白了再紅。

  直到所有人蛐蛐夠了,才扭頭看向事件的另一個主角,蘇妙音。

  只見蘇妙音不慌不忙地從布包里把準備好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來,拍在桌上,「大伯,你說那地契是祖爺爺留下的?那我問你,祖爺爺是哪一年死的?」

  蘇大貴愣了一下:「大概……1958年前後?」

  蘇妙音把地契拿起來,指著落款日期。

  「這張紙上寫的是民國三十六年,也就是1947年。1947年祖爺爺在幹嘛?你還記得嗎?」

  「在……在……」

  「在給地主放牛!」

  不等蘇大貴回到,周秀蘭就搶先開口道。

  「那時候家裡窮啊,一年到頭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置辦宅院啊!」

  周秀蘭一邊感嘆一邊抹眼淚。

  蘇妙音拍了拍肩膀,接話道:「還有就是,土改的時候,全村宅基地都重新分配過了,我爹蘇有田名下這塊地就是當時政府分的。你拿一張民國的地契過來也沒用啊!」

  蘇妙音拿著那張地契翻來覆去地看著。

  突然,系統在她眼前彈了一行只有她能看見的字,字體是那種賤兮兮的橙黃色:

  宿主,我說句公道話,蘇大貴這張地契的造假水平,比咱們醫院門口那些「祖傳秘方」的小GG還低一個檔次。

  紙確實是老紙,民國三十六年前後的宣紙,這點沒騙你。

  但墨,是現代碳素墨水,出廠時間不會超過三年。

  簡單來說:紙是真的,字是假的。

  連造假都捨不得買一瓶民國老墨,這摳門程度我覺得你應該理解,畢竟你們蘇家祖傳的。

  ~~

  系統這個調調……

  讓蘇妙音差點沒繃住。

  她努力壓下嘴角,把剛才看到的又說了一遍。

  末了,還加了一記重錘,道:「真要送去鑑定,一查就能查出來。」

  這下蘇大貴的臉徹底僵住了,正打算用慣用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卻見趙土管捧著桌上那本磨掉了色兒的藍冊子站了起來,「蘇妙音出示的文件和造冊時登記的一模一樣。」

  「蘇大貴,你居然敢偽造地契,侵占他人土地,你侄女要追究起來你可是要坐牢的!」

  蘇大貴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把最後還是把那些撒潑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

  郵遞員小趙從車上跳下來,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一路小跑進了大隊部。

  「蘇妙音同志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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