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討價還價
蘇妙音在角落裡翻到了一張紙筆,把系統給的配方記下來,又看了看腳邊那幾箱藥材,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衛生院當廢品處理的藥材,應該不會超過一毛錢一斤,她努努勁兒,要是能低價盤下來,除去手工費,按現在市場上的凍瘡膏價格算下來,毛利至少能翻好幾倍!
就是不知道價格能壓到多少。
蘇妙音抱著碘伏回到診室,裝作無意地問道:「秦姐,我看那庫房裡怎麼有那麼多過期藥材啊!這麼放著不是白瞎東西嗎?」
「也不算白瞎吧,」秦淑芬接過碘伏放到了柜子里,「咱們也不能提前知道大家生啥病啊,所以什麼藥材都得備一點,一來二去肯定就會有用不了過期的,這很正常。」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每年都會有人來收,」秦淑芬抓了把瓜子沖她眨了眨眼睛,「怎麼,你想要?」
「隨便問問。」蘇妙音坐下開始收拾桌上攤著的一堆病例。
秦淑芬把瓜子皮吐在手裡,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什麼。
下午下班時,霍硯舟的自行車又「順路」停在了衛生院門口。
蘇妙音坐上后座,把今天在庫房發現過期藥材的事跟他說了一遍,連帶著凍瘡膏的配方和集市上賣貨的盤算也一起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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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舟在前面蹬著車,道:「買吧,你買下來,我幫你拉回靠山屯。」
末了,「補了一句,想不到蘇大夫還挺有商業頭腦的。」
「掙錢比我這個男人都積極。」
「看你這話說的」,蘇妙音歪了歪頭,「新時代的女性,搞錢不是必備技能麼!」
「好,那就祝蘇大夫財源廣進,早日發大財!」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我能不能跟著沾點光!」
霍硯舟打趣道。
蘇妙音也不含糊道:「那……必須地必嗎!我堅定無比的上班搭子!」
霍硯舟無語了,得!
原來他只是堅定無比的上班搭子!
看來攻下蘇家堡壘比他想像的要困難得多啊!
自行車拐過村口的老槐樹,靠山屯的炊煙已經在暮色里升起來了。蘇妙音跳下車,把白大褂從帆布包里抽出來抖了抖。
「明天我去找田會計談價。」
「田會計是劉德貴的小舅子。」
「劉德貴的小舅子?」
「對!」
「他可能會卡你。」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會計也做不了多大的主。」
「行,那就明天再說。」
蘇妙音把白大褂搭在胳膊上,朝他擺了擺手,「明天見。」
霍硯舟撐著自行車站在碾盤旁邊,看著她走進院子。
周秀蘭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回來了?鍋里給你留了飯。」
……
第二天一大早,蘇妙音就去了藥房。
藥房的門開著,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乾瘦,皮膚蠟黃,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蘇妙音過去的時候,他正低著頭扒拉算盤珠子,聽見腳步聲也沒抬眼皮。
「田會計?」蘇妙音站在櫃檯前。
田會計的算盤珠子停了一瞬,又繼續響了。
顯然根本沒把蘇妙音放在眼裡。
蘇妙音頓了頓,繼續道:「我是新來的內科大夫蘇妙音。」
「沒看算帳呢?」田小河不耐煩地嘟噥了一聲,「一邊等著去。」
好大的架子!
蘇妙音沒想到,這個小會計官兒不大,脾氣卻不小。
頓時也有幾分不高興,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我昨天看庫房有一批過期的藥材,想問下我能不能買。」
「廢料?」田會計的眉毛動了一下。
「醫院對過期、變質了的藥材,有嚴格處理流程。況且,你一個內科大夫,買廢藥材幹嘛?」
「家裡養豬,」蘇妙音面不改色道,「墊豬圈用。」
哼。
田小河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眼神也不耐煩地往旁邊一撇,道:「你就是靠山屯那個蘇妙音吧?」
「是,」蘇妙音面不改色,「田會計,我今天是來和你談生意的,價錢合適大家都好。」
頓了兩秒,蘇妙音繼續道:「跟我是誰沒什麼關係。」
「那你能給多少錢?」田小河不屑地問。
他可是聽說了,蘇妙音家裡就剩個奶奶,院門至今都是破的,就算現在得了個工作,可還沒發工資呢不是?
他就不信這女娃子能拿出那麼多錢來,這可是三百多斤廢料啊!
「田會計,」蘇妙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這是她前世談單時慣有的表情:「聽說,廢品站回收這批藥材的話是一分錢一斤。」
「我出三分。」
「三分?」田會計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往兩邊咧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蘇大夫,你知道這批廢料有多少嗎?」
「聽說是三百多斤。」
「三百二十斤。」
田會計的手指在算盤上敲了敲,「三分錢一斤,三百二十斤的話,就是九快六!」
「據我所知,你昨天才來,還沒開資吧,我這裡可允許賒帳啊!」
「你放心,」蘇妙音道:「一手交錢一手拉貨,肯定差不了你一分。」
田會計的手指頓住了。
他重新抬起頭,上上下下打量了蘇妙音幾眼,「蘇大夫,這事我做不了主。」
他把算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道:「這批廢料雖然是廢料,但怎麼說也是衛生院的資產。私人買賣,不合規矩。」
「那請誰能做主?」
蘇妙音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不能做主早說呀,浪費她這麼長時間。
「錢副院長,分管後勤。」
蘇妙音記住了這個名字,扭頭就去了後勤辦事處。
「錢副院長在嗎?」
「進來。」
錢德厚這時候正端著搪瓷茶缸細品,猛地聽到這麼一聲有些惱怒。
蘇妙音推門進去。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滿臉油脂,膩得能刮下來炒菜。
「錢副院長,」蘇妙音不卑不亢道。
錢德厚卻在看見蘇妙音那一刻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你就是蘇妙音?」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跟志強在柴房呆過一夜的那個蘇妙音?」
「難怪我侄子天天對你念念不忘呢,這瘦下來……就是……」
錢德厚沒把話說完,蘇妙音已經忍不住把口袋裡的銀針揣到了手裡。
就在準備爆發之際,錢德厚卻恢復了正色道:「我知道你要談什麼,剛才路過藥房我聽見了。」
「那您的意見是?」蘇妙音眯了眯眼睛問。
錢德厚放下缸子,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蘇大夫,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歲,剛來衛生院第一天,就想買廢料?」
錢德厚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刀子刮在玻璃上,「你倒是挺會打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