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再不聽話把你頭髮剃光
姜清越把刮鬍子的工具放在柜子上。
「走了就不能回來了?」
周慕遠以為她生氣了,不願意再回來了。
昨天晚上他一個人躺在病房裡,盯了大半宿天花板。
姜清越一出現,周慕遠心裡那股堵著的氣就鬆了一半,嘴上還是不肯軟。
「不用你,護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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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護工被你吼走了。」
「那就再叫一個。」他頓了頓,像賭氣的小孩,「反正不用你。」
「不用我啊?不用我,我偏要刮。」
姜清越拆開工具:「你不想刮鬍子也行,我直接用刮鬍刀把你頭髮全剃了,剃成光頭,一勞永逸。」
她捏住他下巴,強迫他轉回頭看她。
「你這顏值,就算是光頭也能很好看。」
周慕遠喉結滾動,緊張地吞咽兩下,以她的性子,她真能幹出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用,用你刮。」
姜清越嘴角勾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姜清越用熱毛巾捂住他的下巴軟化,又塗了刮鬍膏。
剃鬚刀在姜清越手中被按了幾下,刀頭紋絲不動。
她皺眉,翻過來看了一眼。刀頭卡住了,應該是被摔壞的。
「等下,我去換一個。」姜清越離開病房。
周慕遠覺得下巴涼絲絲的。
「嗡嗡。」
振動聲響起,床頭柜上姜清越的手機放在那裡,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不斷地有消息彈進來。
周慕遠本來沒想看,可屏幕亮得太頻繁,餘光掃過去,瞥見了「王媽」兩個字。
別墅那邊發來的消息?
手機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周慕遠拿起,解鎖。
【夫人,走廊柜子已經全部換窄,門檻也都拆完了。】
【工程隊那邊說,浴室防滑磚今天下午到貨,明天能鋪完。】
【主臥衛生間扶手裝在這個位置,您看合不合適。】
幾張照片發來。
周慕遠盯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地看,他看得越來越慢。
原來昨天晚上她不是生氣,是回了別墅,忙著去改房子,改方便他出院之後坐輪椅的房子。
周慕遠繼續往上翻。
昨天姜清越最晚回復的一條,凌晨三點。
她還是孕婦,本不應該熬這樣的夜。
家裡的保鏢,傭人都是吃乾飯的嗎?!沒了他,清清就要受這種累,這種委屈。
可偏偏,這些都是他帶來的。
周慕遠垂眸,閉了閉眼睛,把手機放回原位。
他一個廢人,什麼都做不了,清清挺著肚子去替他折騰這些,還要被他冷言冷語。
可他開始好像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
那個深淵,他真的不想再回去。
姜清越拿著新刀頭走進來,直接打斷了周慕遠複雜的思緒。
她把新刀頭裝好,按了兩下,機器嗡嗡地轉起來。
姜清越小臉得意:「我可真厲害,第一次裝就成功了。」
她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後腦。
「低一點,碰不到。」
男人順勢低頭,下巴微微抬起,脖頸拉出一條勁瘦的直線。
姜清越握著剃鬚刀,比劃了兩下,遲遲沒下手:「你別動啊。」
周慕遠根本沒動:「嗯,我只是在呼吸。」
「清清,你真的會嗎?我自己來……」
「你在質疑我?」
姜清越下手,刀頭貼上他下頜,嗡嗡震著往上推。
她手腕一歪,周慕遠悶哼一聲。
一道細小的血口子出現在他下巴上,血珠正往下滴。
姜清越:「……破了。」
她抽了張紙巾,按在他下巴上,力道有點重,周慕遠被她按得後仰,沒吭聲。
「不好意思啊,周先生。」
有點過於自信了。
刮鬍刀還是她暫時征服不了的東西。
姜清越拿開紙巾,血止住了,但是一道半厘米長的小口子,在這張俊臉上格外扎眼。
「等我一下。」
她從柜子里拿出創口貼。
周慕遠瞥了一眼,表情僵住。
粉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圓頭圓腦的小豬。
「清清,你就不能換……」
「不能。」
姜清越扯下一片,捏著他下巴,「啪」地貼上去,正中傷口,小豬鼻子壓住那道紅痕。
她端詳兩秒,笑出聲。
「很好,非常可愛,周先生,別介意,一回生二回熟。」
周慕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姜清越湊過去,在他下巴上,隔著那枚卡通創口貼,啵了一下。
「好了,補償。」
她直起身,打了個哈欠,昨晚熬到三點多,今天又起得早,此刻眼皮沉得抬不動。
「我想睡會兒,等下中午吃什麼,直接讓人送過來。」
姜清越躺在他旁邊的陪護床上,幾乎立刻入睡。
孕婦那麼嗜睡,現在每天讓她被迫忙來忙去,實際上很辛苦。
周慕遠望著熟睡中的她,目光逐漸變得柔軟。
她睡著,因為冷逐漸蜷縮成一團。
他叫她幾聲,想讓她蓋好被子再繼續睡,可無奈人睡得太實,沒反應。
掙扎了幾分鐘後,周慕遠還是掀開被子,撐著床沿坐起身。
床頭櫃旁邊放著護工留下的拐杖,他拿了過來,左手抓住支在地上借力,右臂撐著床,把身體往上提。
雙腿沒有知覺,像兩根掛在身上的死物,完全使不上力。
不到兩分鐘,周慕遠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兩條拐杖都撐了起來,他試著把重心向陪護床方向移過去。
剛動兩下,左手一軟,他連人帶拐杖倒下去。他鬧出的動靜不小,不過姜清越睡得很熟,沒有醒。
冰冷的地面貼著身體。
一切的自欺欺人全部碎得乾淨。
他真的廢了。
周慕遠喘了幾口氣,繼續向她的方向挪動,抖開疊在床尾的薄毯,蓋在她身上。
幫她蓋毯子,這麼簡單的小事,他用了十分鐘。
感受到熱源,床上的人眉頭終於舒展,像只幼獸一般,把薄毯裹得更緊一些,睡得很舒服。
周慕遠癱坐在地上,望著床上的小姑娘。
他突然不想鬧了。
也不想死了。
他有些想通了,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像現在這樣。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去試一試。
就算不能做那個無所不能的周慕遠,也要做一個能幫她分擔一點點的人。
折騰了一圈,周慕遠沒力氣返回床上,他撥通了蔣正涵的電話。
周慕遠聲音聽不出情緒:「有空嗎?來幫我一下。」
電話另一端的人一怔。
周慕遠向他求助?
他腿出問題之後,他可是再也沒有主動聯繫過自己。
出大事了?蔣正涵心頭一凜,連忙從三樓辦公室衝去他的私人病房。
推開門,蔣正涵看到周慕遠正倒在地上,不過他看起來情緒很穩定。
蔣正涵上前把人扶起:「周慕遠,你這是……」
他剛出聲,周慕遠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瞥了瞥床的位置。
誰也不能打擾他老婆午睡。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蔣正涵這才看到,姜清越也在,正在睡覺。
周慕遠抬起手,借著蔣正涵的力氣,主動把右臂搭上他肩膀,十分配合地回到床上。
蔣正涵看著他,眼神有點疑惑。
上次扶他,他還在發瘋推搡,這一次,竟然這麼平靜?
他看見周慕遠下巴上那枚粉色小豬創口貼,又掃了一眼姜清越,故意問。
「老周,你這是什麼玩意兒?」
周慕遠:「她貼的,好看?」
蔣正涵:……無語
「行,挺好看,挺別致。」
不管怎麼說,周慕遠現在的狀態要比自怨自艾強太多了。
果然,心病還得心藥醫,能拿捏周慕遠的只有姜清越一個人。
「正涵,幫我約一個康復訓練。」
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得去試試。
他真的很想,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至少不需要別人照顧。
蔣正涵蹙眉。
「老周,不是我不想幫你安排。」
「你現在腿沒知覺,腰腹力量不夠,過度訓練反而不利於恢復。」
周慕遠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蹭過下巴上那枚創口貼。
蔣正涵繼續解釋。
「康復中心那邊得先做評估,身體狀況,損傷程度都要一項一項測。」
「那就先評估。」周慕遠眸光沉沉,「我有分寸。」
周家老宅。
周老爺子看著醫院發過來周慕遠治療情況的報告單,眉頭緊擰。
他竟然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周氏集團總不能交給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更何況,殘廢了之後,周慕遠的心態必然和之前不一樣。
周老爺子沉沉嘆口氣,這麼大的家產,現在竟然只能指望姜清越肚子裡還沒出生的兩個種。
現在周家,只有他那個廢物大兒子周立志能使喚。
周老爺子示意管家把人叫過來。
周立志表情諂媚,恭恭敬敬叫了聲「爸」。
周老爺子瞥了一眼,打心底里瞧不上。
周立志是他和原配生的兒子,和周慕遠完全比不了,沒頭腦,更沒骨氣。
周老爺子眯起眼睛,點點頭。聽話的刀,就先湊活用著。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怎麼把姜清越給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