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死了?便宜他了
周慕遠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仍舊凝視在姜清越的身上。
她站在程老旁邊,全身心投入這場交談,眉眼鮮活明亮。
周家那種場合,不適合她。
周慕遠壓低聲音:「老爺子走了,我現在去老宅那邊。」
「你和喬琳曦幫我照看一下清清,就說公司臨時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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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涵點頭:「明白,放心去。」
周慕遠走到姜清越身邊,對著程老微微頷首打招呼,然後在她耳邊低聲。
「公司那邊有幾份加急文件,我過去處理。」
「你在這兒慢慢看,跟著蔣正涵他們,我忙完了就來接你。」
姜清越乖巧點頭:「好,你去忙吧。」
周家老宅。
靈堂氛圍肅穆,黑布白紗,正中央擺著周行軍的遺像,眉眼銳利,氣場威嚴,符合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決一輩子的性格。
管家站在門口迎人,眼睛紅腫,看見周慕遠進來,俯身行禮,聲音沙啞。
「少爺。」
周慕遠走進去,在遺像面前停住,上了三炷香。
三炷香舉過頭頂,他鞠躬,插進香爐里。
青煙裊裊,模糊了遺像周行軍的那張臉。
他五歲的時候,周行軍把他帶去公司,讓他熟悉那些報表,和所有人說這是他最有天資的小兒子。
再後來,周行軍開始帶他見客戶,教他給客人敬茶,教他怎麼說場面話。
大學畢業,他選擇出國學醫,徹底放棄從商,放棄繼承周家。四年沒回來,周行軍沒有打過一次電話。
周慕遠看著遺像上那雙銳利的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們父子兩個半生對峙,水火不容。周行軍做的事處處突破周慕遠的底線。
但現在,人沒了。
恨也好,怨也罷,都散了。
靈堂里人來人往,弔唁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管家應付著。
門口一陣腳步聲,周立志帶著周家幾個旁支進入。
他的目光落在周慕遠身上,嘴角扯了一下。
「弟弟,來了。」
「那個持股百分之38的弟媳呢?老爺子給了她這麼多,現在人沒了,她不過來弔唁。」
「這麼沒規矩,未免太不孝順了。」
另一邊,美術館旁邊的私人餐廳。
姜清越坐在包間裡,面前擺著一桌精緻的菜餚,她沒什麼胃口,薄涼坐在她對面,她不得不應付著。
她剛從程老那裡搞了一份針織樣品,打算送去山月記,剛離場,遇到了同樣來看展覽的薄涼,非要邀請她吃飯。
推三阻四,這個飯局到底沒有避過去。
「姜總,上次生日禮物的事,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
「薄總客氣了,就是一份小心意。」
姜清越有點不自在:「其實你不用這麼破費。」
薄涼笑了笑,繼續道:「不破費,應該的,請你吃飯也是為了和同鄉敘舊。」
姜清越疑惑,薄涼笑著開口。
「前兩天看見你的採訪,你說你是前程村人,很巧,我也是。」
姜清越驚訝:「那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薄涼給她倒了一杯蜂蜜水,推過去。
「小時候應該見過吧,畢竟村子不大。」
「前程村後面那座山,山頂上有座寺廟,香火挺旺的,我小時候去求過學業有成,後來還真考上了想去的學校。」
提起共同話題,姜清越才有了點興趣。
「那個寺廟確實靈,上次我和周慕遠也去求過,解簽的師父說是上上籤,能永遠在一起。」
薄涼端著茶杯的手停住,笑容深了些,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他的視線落在姜清越手中的水杯上。
「上上籤,永遠在一起嗎?那說明還真的挺靈的。」
他放下茶杯,語氣冷漠淡然。
「可能我去的時候只許願了學業,佛祖就只保佑了我的學業,沒有保佑我的家人。」
姜清越一愣。
薄涼看著她,一字一頓。
「他們都死了。」
姜清越後背有點涼,連忙喝了口水。
蜂蜜水咽下去,喉嚨里莫名有點發緊。
她看著薄涼,不知道說些什麼,想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
「抱歉,薄總……節哀。」
她抿了抿唇,有種莫名的感覺,覺得眼前人和之前自己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薄涼又恢復了溫潤的樣子。
「那些不開心的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他看著姜清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開心的事馬上就會到了。」
男人重新拿起筷子:「嘗嘗這個,這家餐館,淮揚菜做得很好。」
姜清越應了一聲,味同嚼蠟,心裡不踏實。
她摸出手機,想給喬琳曦發消息,讓她幫忙找個藉口把自己支走。
手機突然震動。
「夫人,老爺子他走了,少爺一個人在老宅。」
「您不過來,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讓慕遠少爺很難做。」
姜清越腦子「嗡」得一下。
老爺子去世了,周慕遠正在老宅。
他在美術館和她說公司有事,原來不是公司的事。
不告訴她,是怕她情緒波動,她心裡沒怨,只剩下心疼和酸澀。
但是她不過去,周慕遠又要被那些周家那些旁支品頭論足。
姜清越起身。
「薄總,抱歉,家裡出了急事,失陪。」
薄涼也跟著起身:「你去哪裡,我送你,這裡不好打車。」
周老爺子是京北有頭有臉的人物,病了這麼久,去世的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
她坦言。
「周老爺子病故,我要去周家老宅。」
薄涼眼底勾起一絲涼意。
周行軍,死了?
還真是太便宜他了。
「好,姜總,我送你,別耽誤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