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怎麼這麼好哄啊
周慕遠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屏幕上滑動。
宋衍的朋友圈毫無預兆地撞進眼底。
照片溫馨,餐桌上擺著七八個菜,宋衍舉著手機自拍,咧嘴大笑。姜清越坐在宋母旁邊,歪頭看著鏡頭,眉眼彎彎,笑容鬆弛自在,洋溢著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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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她這樣笑了。
最上面那一行字,每個都刺眼。
【終於成為一家人嘍!】
周慕遠盯著「一家人」那三個字,大腦短暫的空白,久久回不過神。
他們成了一家人,什麼意思,姜清越決定選擇宋衍了?
從露營營地回京北,她第一件事是去了宋家,和他們吃團圓飯。
周慕遠看著眼前的一桌子菜。
精挑細選她愛的食材,鱸魚蒸了兩遍,紅燒肉熱了一次……只剩下他一個人,像傻子一樣等著。
手機震動,跳出姜清越的對話框。
他連忙點進去。
【在外面吃飯】
幾個字,潦草回復。
周慕遠沒回,壓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果然,不愛了,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打給他。
他鎖屏,將手機丟在沙發上。
宋家別墅,晚飯九點鐘才結束。
宋父招呼著:「清越,這麼晚了,就在家裡住下吧,客房乾淨的。」
宋母:「越越啊,伯母明天叫人給你收拾出一間房來,你看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們重新裝修,以後這裡就是你娘家。」
姜清越感動:「謝謝伯父伯母,不過明天早上公司有事,我今天得回去了。」
宋父:「太晚了。」
宋衍吹了聲口哨,欠欠兒地開口。
「爸,媽,你們就別留了,姐急著回家呢。」
他慢悠悠繼續:「露營的時候,姐夫燙傷了,姐惦記著呢。」
姐夫?他倒是叫得順口。
姜清越低聲警告:「別亂叫。」
宋衍投降,點頭後退。宋母不放心,又囑咐了幾句:「慢點開車,到家發個消息。
姜清越開車回半山別墅,路上繞遠,買了點東西。
回到家已經十點半,別墅內一片漆黑。
姜清越疑惑,按下客廳主燈開關。
白光亮起,照亮沙發上孤零零的人影。
男人背對著她,脊背微微弓起,周身氣壓又低又沉。
姜清越迅速走過去:「周慕遠?」
他放下胳膊,緩緩抬眼,一眨不眨地瞪著她,眼底蒙著一層深深的委屈,薄唇抿著,不吭聲。
姜清越一頓:「怎麼不開燈?不舒服?」
周慕遠慢慢從沙發上爬起來,頭髮有點亂,襯衫皺巴巴的,聲音低沉幽怨。
「哦,你還知道回來呢?」
姜清越莫名其妙:「這是我家呀,我不回來去哪裡?」
周慕遠扯了扯唇角,冷笑一聲全是酸味:「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已經有新家了。」
姜清越:……
她餘光掃到旁邊餐桌,滿滿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她喜歡的口味,但是已經冷透了。
姜清越瞬間反應過來。他親自下廚,她卻沒回來吃飯,肯定生氣了。
她態度不自覺軟下來:「抱歉,忘記和你說了。你還沒吃?我陪你吃?」
周慕遠冷臉:「不用,不餓。」生氣吃醋已經飽了。
「那正好。」
聽到這三個更冷漠的字眼,周慕遠更氣。他真懷疑,眼前的人真的有心嗎?
下一秒,他眼前出現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姜清越手裡捧著純正的比利時巧克力,微微俯身湊近:「周先生,那吃這個?」
周慕遠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禮盒上。
他喜歡的那款黑巧,京北只在城東有一家店,產量少,需要提前預訂。
周慕遠長睫微動,語氣端著,可尾調控制不住上揚:「特意去買的?」
姜清越點頭,瞧著她傲嬌的模樣,狡黠道:「不喜歡?那還我。」
她作勢要收回。
周慕遠伸手,飛快地把東西拿走,不爽地低哼:「小氣,送了東西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臉上冷意還沒散,眉頭擰著。
「呵呵,你倒是擅長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哦,那周先生要不要吃這個甜棗嗎?」
周慕遠沒回,拆開盒子。
裡面六顆黑巧擺放整齊,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榛果紮實,苦味比甜味先漫出來。
姜清越輕笑。這人怎麼會這麼彆扭又傲嬌啊?不過真的很好哄。
周慕遠看見她笑,心裡暗罵自己沒骨頭。
做了一桌菜被放鴿子,生了一晚上悶氣,結果被她一盒巧克力就收買了,哄好了。
他怎麼這麼不值錢啊?
越想越氣,憋悶在胸口沒地方撒,周慕遠伸手,一把拽過姜清越,直接堵住她的嘴。
猝不及防,姜清越被親,巧克力在兩個人唇間化開,苦味瀰漫,還混著點可可粉的澀。
姜清越推他,他紋絲不動,勾著她深入。
巧克力沒了,周慕遠才把人鬆開,她皺眉吐舌頭。
「苦死了!周慕遠你屬狗就算了,還非得拉著人吃苦。」
周慕遠舌尖抵住唇齒,心裡的酸氣散了一些,但表情仍舊繃著:「你應得的。」
讓她跑出去和宋家人吃飯,要狠狠懲罰她。
姜清越從他懷裡鑽出來:「別鬧了,我去裝菜。」
周慕遠別開臉,還是有點不爽:「熱了兩次,直接倒掉就好了。」
「別,都是我喜歡吃的,倒了多可惜。」
姜清越把紅燒肉一塊一塊夾進盒子裡。
「明天帶去工廠,有微波爐,熱一下正好中午吃。」
周慕遠看著她認真裝菜,連配菜胡蘿蔔都沒有放過,心裡那股不舒服徹底散了。
她還是在乎的。
這麼晚了,還繞路去給他買巧克力,記得他愛吃哪個牌子哪個口味。雖然菜沒有吃,但是也沒捨得丟掉,明天還要帶去工廠吃。
周慕遠起身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食品盒。
「我來,你去洗澡。」
姜清越沒和他爭,提醒他:「等下我幫你換藥,你去客房等我。」
周慕遠手上動作不停,輕嗯了一聲,低頭瞧著手中的保鮮盒,唇角勾起。
裝好菜,整整齊齊碼好,放進冰箱裡。又收拾了垃圾桶,鋪好沙發才去了客房。
姜清越抱著藥箱推開客房門,周慕遠正坐在床邊等著。
她拍了拍他的手腕:「先檢查一下胳膊。」
男人抬起手臂。
姜清越仔細查看,燙傷並不嚴重,皮膚已經恢復正常狀態了,她又塗了一層燙傷膏。
她又繞到他身後,檢查肩膀被木板砸過的地方。周慕遠順從地脫掉一半襯衫,露出堅實的後背。
紅腫退了大半,剩下一層淡淡的黃,邊緣有點發青。
「快好了,再塗幾次碘伏消消毒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棉簽,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宋衍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怎麼沒發消息?】
她低頭打字回復。
【不好意思,忘記了,已經到了。】
周慕遠餘光一直隨著她,瞥見聊天頁面,剛剛揚起的唇角立刻壓下去。
又是宋衍。
從宋家回來還不夠,他還要追著噓寒問暖,她居然還要去秒回。
姜清越沒察覺他的異常,放下手機,拿起棉簽:「轉過去一點,肩膀對著我……啊!」
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周慕遠?」
男人沒應聲,另一隻手直接拿起她的手機,按下關機鍵,丟在地毯上。
客房裡只剩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姜清越沒明白什麼意思,手機又哪裡惹到他了?
腰上一緊,她被他壓著,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周慕遠俯身困住她,她被迫對上他沉沉的視線。
「怎麼了?」姜清越不理解,「別鬧我,碘伏還沒塗完。」
周慕遠低頭望著她,眸光專注,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男人聲音很低。
「清清,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姜清越一怔。
什麼關係?腦子裡轉了一圈,她沒找到一個能說出口的答案。
前夫?好像太生分了。男朋友?絕對沒到那一步。重新接觸中?聽著像敷衍。孩他爹?孩子還沒回國。
姜清越咬咬唇,在猶豫。
幾秒鐘的沉默落在周慕遠眼中,無限放大。
他下頜線緊緊繃著,眼底那沉沉的委屈立刻又翻上來,混著濃重的酸意。
周慕遠克制住衝動。
「清清,露營地那天,在車上,我說了我不會逼你,我們慢慢來。」
姜清越點頭。
他一字一頓:「但是姜清越,你不能耍我。」
把他當成小丑一樣玩弄,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卑微的低賤的見不得光的。
姜清越看著身上的人。眉宇間滿是疑惑,他這是還在因為晚飯的事情不開心?
她認真安撫:「沒有耍你,我已經把事情解釋清楚了,但是我的確需要一些時間。」
時間嗎?他最不怕的就是等。十五年都已經熬過來了。
他只是怕,她已經像當年大學那樣,選擇了其他人,還讓他傻傻等著,沒有結果地等。
周慕遠沒回她這句,呼吸滾熱:「好,我相信你,但還是要懲罰你。」
「啊,為什麼?」
姜清越沒得到答案,他的吻便落下去,帶著今晚積攢的悶氣,深而重,不給她半點緩衝,比剛剛在客廳還要過分。
過分得讓她卸下防備,逐漸沉淪。
直到後半夜,周慕遠才放開她,起身,進入浴室。
水聲嘩嘩響。
他慢條斯理地洗手,重新戴上戒指,然後出來,對著鏡子給自己肩膀上碘伏。
棉簽繞過手臂,動作不急不慢,鏡子裡的人一臉平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身後床上,姜清越趴著,縮在被子裡渾身發軟。她沒力氣罵人,瞪著他。憑什麼他還能衣衫整齊?
周慕遠沒轉身,對上鏡子裡她的表情,語重心長。
「清清,還沒有來真的。」
「嗯,看來你的確得加強鍛鍊了。」
姜清越悶哼一聲表示反駁。
周慕遠塗完藥,蹲到床邊,從盒子裡取了一塊黑巧,剝開錫紙,遞到她嘴邊。
「張嘴,吃這個補充一下體力。」
後半夜了,姜清越肚子裡的確空空的,她張嘴咬住,苦味後面是榛果的香甜。
周慕遠看著她嚼完,舔了一下手指上的黑巧碎屑。
「嗯,好甜。」
他的手指?剛才?姜清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周慕遠你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