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麼多年好像都白活了
宋懷檸的喊聲在荷花池裡不斷迴蕩。
在場所有正在尋人的身形猛地一頓,齊齊扭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直到看見宋懷檸漂浮在水面,手裡還抱著昏迷不醒的廖瑤華,渾身濕透地從一大簇高低錯落有致的荷葉里探出身形。
蔣超幾乎喜極而泣,一把抹掉眼裡湧上的熱意,眼眶通紅地笑罵道:「你個壞丫頭,大晚上鬧出這麼大動靜,你想嚇死你小舅舅嗎!」
「小舅舅你這是哭了嗎?」這會功夫宋懷檸還有時間笑話蔣超。
蔣超見到宋懷檸還能開玩笑,定是沒有什麼問題,還沒開心多久,在見到昏迷不醒的廖瑤華時,臉色就是一沉:「廖瑤華怎麼了?」
不等宋懷檸繼續說,蔣超語氣有些焦急地催促道:「你們一個個還愣著做什麼,快把小娘子拉上來啊!」
一眾人手忙腳亂地把人救上來,蔣福趕忙取了兩條毯子,給宋懷檸二人披上。
一上岸,廖瑤華這才從黑暗中幽幽轉醒。
一睜眼就看見無數雙關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先是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耳邊就聽見宋懷檸驚喜的聲音叫道:「素心姐你醒啦!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廖瑤華仿佛這才如夢初醒,美眸里滿是懼意,落水昏迷的記憶湧上心頭,在看見宋懷檸時,廖瑤華反手摟住她的腰,哇的一聲就開始嚎啕大哭。
宋懷檸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著實沒有料到廖瑤華會是這樣的反應。
自兩年前那一次落水後,她甚至一度不敢接近有水的地方,這兩年來連泡澡都極少。
方才被人按壓在水裡無法呼吸的時候,窒息的恐懼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的那一日。
勾起來廖瑤華心底最深的恐懼。
「嗚...有人...把我推下水...嗚嗚嗚...按著我的頭....嗚嗚嗚...我差點以為再也回不來了...哇哇...」
廖瑤華嘶啞的嗓音里滿是恐懼,纖細的身子止不住地打著冷戰。
「沒事了素心姐,安心睡一覺,等醒過來就好了。」
宋懷檸像是哄小孩兒一般哄著廖瑤華,眼裡的神色卻冷得仿佛要結冰。
指尖點在她脖頸一處穴位,廖瑤華閉上眼,昏睡了過去,可哪怕陷入昏睡,眼角依舊不斷有晶瑩的淚珠滑落。
宋懷檸親自替廖瑤華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裙,銜月閣是不放心再住了,乾脆將人安排到了前幾日廖老住過的那間屋子裡,拜託衛嬤嬤先照看一二。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整個府里的人都被驚動,除了姜艾以及衛清荷的屋子沒有人去打擾。
先前通過廖瑤華的隻言片語,宋懷檸猜測應聲被素心姐無意間撞破了一些隱秘,也許就是用蠱蟲操控冬梅的兇手按捺不住,浮出水面了。
宋懷檸親自跟著蔣管家找了大半宿,只可惜,到頭來只找到一具男屍。
「小娘子,此人名為熊廣,就是之前在府里散播信息,將下人們全都吸引過去的人。我找遍了府里的各個地方都沒找到人,沒想到竟然自縊在此。」
蔣管家的臉色不好看,這幾日受挫的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能力是否還能勝任管家一職。
見到宋懷檸在檢查男人的屍體,恭敬侍立在一旁,不再言語。
宋懷檸搖了搖頭:「現在說他是自縊而亡,為時尚早。」
熊廣坐在牆角,脖子上的刀痕乾脆利落,宋懷檸仔細查看過傷口,死因沒有疑問,就是一刀割斷了頸部血管,失血過多而亡。
而熊廣的右手正死死抓著一柄匕首,刀刃與傷口吻合,割斷血管的就是這柄匕首無疑。
「檸娘,你說他不是自縊,可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嗎?」蔣超有些好奇地問道。
宋懷檸沒有說話,看著熊廣頸部傷口微微向上翻,眼裡閃過一道瞭然。
「你看著這傷口,是自左往右划過,符合右手握刀自縊而亡的表現。」
蔣超凝眉湊上前,透過火光,看見了熊廣脖子上的傷,如同宋懷檸所言一樣。
甚至還在自己脖子上演示了下,仍然沒搞懂宋懷檸的意思:「你都說符合了,那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的郎君。」蔣管家開口了,看向宋懷檸的眼神滿是亮光:「熊廣慣用手是左手。」
「什麼!」蔣超驚呼。
宋懷檸頷首:「管家說得沒錯,熊廣左手心的繭子明顯比右手要多,而且從傷口上看,下手的人還是個女人。」
「女人的身量差不多到熊廣的胸口位置。」
宋懷檸在熊廣胸前的位置比畫了下。
這回輪到蔣超跟蔣管家一起驚訝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這怎麼發現的!」
宋懷檸半蹲在熊廣屍體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傷口往上翻,預示著兇手的身高比起熊廣要矮,刀刃朝上,從下往上一刀划過脖頸,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
蔣超與蔣管家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與佩服之色。
若不是有宋懷檸提點,他們還真會忽略這麼重要的問題。
「可男人也有矮的,你怎麼一口咬定是個女人?」
蔣超對著這一點還是有些搞不明白。
宋懷檸想到方才做的夢,夢裡就是一男一女二人共同行兇。
熊廣袖子此時還是濕的,由此可見他方才確實對廖瑤華動手了。
除了夢裡的警示,宋懷檸不可能只是憑藉一個夢就判斷兇手就是女性。
宋懷檸從熊廣左手裡拽出一根細長的黑絲。
湊到鼻尖嗅了嗅,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味道很熟悉,宋懷檸能確定這不是素心姐身上的味道。
將其舉到蔣超面前,眼裡閃著自信的光。
「一根女人的頭髮。」
不過就算知道兇手是女人,可蔣府後院的丫鬟這麼多,身高相似的更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更何況兇手絕對會躲起來或者已經跑了,茫茫人海又去哪裡找。
線索再一次斷了。
蔣超神色有些頹廢,與宋懷檸肩並肩坐在衛清荷所在主院的台階上。
「檸娘,我突然感覺活了這二十年好像都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