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阿香慘絕人寰的苦日子,一直撐到了逃荒開始。
苟二妹以及她的三個兒子全都是窩裡橫的,本事沒多少,整日裡靠著阿香打理家裡一切。
一個個被養得好吃懶做,手頭上沒了吃食。
全都餓成了皮包骨。
也不知該慶幸還是可悲,阿香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逃荒路上有多苦,每日裡能吃的東西甚至比苟二妹家吃的還多。
可喬家三兄弟就沒有阿香這麼樂觀了,吃這麼點東西,每個人都餓得手腳無力。
阿香一直隱忍到了這個時候才動手,親手了解了這一大家子的性命。
招娣的仇報了,阿香也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女兒死了,她活著也沒有意思了。
若不是遇見了宋懷檸,阿香應該早就死了。
阿香在軍營里陪了宋懷檸整整三年。
宛如親生母親一般照顧了他們姐弟倆三年。
也是阿香親口跟宋懷檸說過的最幸福的三年。
熬到自己油淨燈枯,最後死在了宋懷檸的懷裡。
阿香的死這也成了上輩子宋懷檸最大的遺憾之一,沒有好好照顧好阿香嬸,讓她死在自己眼前。
面對與自己母親一般無二的人,宋懷檸的心境難以平復。
宋懷檸是真不知道阿香跟她是一個村的人,原來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著苦。
明明村子不大,上一世兩個苦命的人卻從未見過一面。
若是知道,宋懷檸在重生回來的那天,就要去苟二妹家將人給救回來。
一直盯著兩人將饅頭給吃下去,露出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
只不過也僅限於此,籃子裡另外的吃食,母女倆愣是連碰都沒碰。
就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對於阿香跟招娣來說,這個饅頭已經是這麼多年吃過最好的一頓了。
招娣從出生起就從來沒有吃過白面饅頭,不知白面饅頭竟然能這麼香、這麼軟、這麼甜。
宋懷檸強打起精神,將眼底的心疼給收了回去。
表現太突兀太熱情,這樣只會嚇到她們。
宋懷檸壓抑著重逢的喜悅,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拿出水倒了一大碗遞給兩人。
壺裡原本的水已經讓她替換成了靈泉水:「光吃饅頭多噎得慌,來喝口水潤潤嗓子,現在時間還早,喝完水有話我們慢慢說。」
阿香並沒有多做猶豫,連人家珍貴的白面饅頭都吃了,也不差喝著一口水了。
「多謝。」
道了謝,接過宋懷檸遞來的碗,與招娣分著把水喝完了。
喬招娣喝完,一抹嘴,眼睛亮晶晶地說道:「娘,這水好甜~招娣從來沒有喝過這麼甜的水~這就是加了糖的水嗎?」
在家裡,加糖的水只有幾個弟弟能喝。
自己有一次想舔一舔碗底的水,就被奶吊起來打了一頓。
說自己是賠錢貨,白糖這麼精貴的東西給她吃只會髒了碗。
阿香笑著摸了摸招娣的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喝下水後胃裡長久以來的疼痛都沒了,整個胃裡都暖洋洋的。
自從來了苟二妹家,已經十多年沒有感覺這麼舒服了。
這話聽在宋懷檸耳里,心裡又是一酸。
兩人天黑了來找她,宋懷檸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麼。
一定是苟二妹一家不同意阿香來她家幫忙,亦或者替了讓他們一家都要一起來上工的條件。
宋懷檸見著吃飽喝足的母女倆精神頭都好上了不少。
當然其中最關鍵的還是純靈泉水起的作用。
潛移默化地地善母女倆千瘡百孔的身體。
「招娣不懂事,自作主張給我接了你家做飯的活計,這件事我怕是沒法做。」
話說到此,阿香一臉的欲言又止,招娣一張小臉上滿是忿忿不平。
想說話,卻又想起娘親之前的叮囑,還是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
宋懷檸看見了招娣的表情,嗓音溫和地說道:「招娣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喬招娣張了張嘴,眼神怯怯地看了眼阿香。
見娘沒有反對的表情,瞬間心裡石頭放了下來。
宋懷檸將招娣小心翼翼的舉動看在眼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連說句話都不敢說,分明是最活潑好動的年紀,卻偏偏已經學會看大人的臉色。
「漂亮姐姐,是我奶說,你要我娘來做飯可以,但家裡的爹跟二叔三叔也要跟著一起來做工,她每日也要帶著小弟們來漂亮姐姐家吃飯,不然...不然就不讓我娘來做飯。」
招娣越說頭低的越低,一張小臉紅得得佛能滴出血來。
對於提出這種無理要求的奶奶,喬招娣感覺非常羞愧。
蔣管家在一旁聽得得清楚楚,被這一家子奇葩言論給驚得得眼圓瞪。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呵!」
宋懷檸冷笑一聲,苟二妹這一家子螞蝗,做出什麼事情宋懷檸都不會感覺意外。
聽著宋懷檸的冷笑,喬招娣頓時愈發羞愧低下頭,腦袋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阿香早都習慣了這一家子的操作,卻還是對宋懷檸抱歉地說道:「你也聽到了,我也實在沒有辦法,聽說你今天拒了他們一家來做工,現在只能帶著小招來跟你說一聲。」
「你呢,要是沒有這一家子阻礙,你想來麼?」
宋懷檸澄澈的的眼直勾勾看著阿香,阿香感覺在宋懷檸面前自己仿佛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不知道為什麼,阿香下意識就感覺宋懷檸的可信的。
分明對於人性早已失望透頂的她,竟然對於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產生這種信任的感覺。
阿香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瘋了。
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可宋懷檸上輩子跟阿香相處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看唇語。
阿香分明說的就是她想。
宋懷檸臉上綻開燦爛的笑,仿佛一道光照進了阿香原本黑暗的世界。
「只要你想來,那一家子螞蝗我能解決,你信我嗎?」
阿香聽見此話,怔忡在原地。
這麼多年了,她無數次做夢都想著有人能來將她從深淵裡拉出來。
從一開始跟喬大成婚,到懷上招娣的那段時間,她以為自己是幸福的。
雖然婆婆苛待了些,不過誰家婆婆不是這樣的呢。
可這一切在她生下招娣後破滅了。
她對這人世間早都已經不抱希望了,甚至還想帶著招娣一起去死。
可招娣是無辜的,是她將招娣帶到了這人世間。
卻讓招娣嘗遍了人世間的苦楚,她不能這麼自私帶著女兒去死。
現在活著的每一天,她都是為了女兒,為了招娣有朝一日能若離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