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他死在一起也值了
緊接著一陣更強烈的顛簸襲來，整個機艙都是旅客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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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一波強過一波，飛機如同飄在風口浪尖，機身幾乎90度傾斜。
姜喬站不穩，費力拉開洗手間門，可慣性作用下，拉門回彈，猛地向她砸過去……
「啊！」姜喬來不及閃躲，本能閉上眼睛。
下一秒，卻沒有拉門砸在身上的疼痛感。
她驀地睜開眼，看到沈梟凌擋在她身側，拉門狠狠砸在他後背。就在愣神的工夫，男人有力的雙臂一把環住她。
久違的懷抱依然帶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四周一片漆黑，尖叫聲不絕於耳，飛機隨著氣流上上下下顛簸，艱難前行。
姜喬本能抓住沈梟凌的衣襟，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
她的眼眶忽然濕潤了。
沈梟凌沒有動作，依然死死摟住她。
黑暗裡，他眸光微動。
像一頭危險的猛獸，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
……
好在最後飛機度過氣流區，從最開始的搖晃顛簸變得平穩。
警報聲解除，機艙里的燈重新亮起來，乘務人員開始整理掉落的物品。
姜喬回到乘務組，跟同事一起收拾東西，鬢角一縷亂發垂落，心跳仍未平復。
經過頭等艙，她看了一眼座位上沈梟凌。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飛機會墜落，而那時沈梟凌緊緊把她擁在懷裡。
她想，如果就這麼跟他死在一起也值了。
可她又不希望沈梟凌死。
她要他活著，要他長命百歲，要他子孫滿堂。
姜喬深吸一口氣，繼續手上工作。
……
飛機平穩著陸，所有人臉色慘白，卻也都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最後一位乘客下了飛機，例行檢查後，機組人員也陸續下班。
機場大廳，沈梟凌站在VIP通道出口，眼光複雜地盯著不遠處。
姜喬正跟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她身旁那個男人比她高半個頭，身板挺直，走路帶風，很有派頭。
而且還挺體貼，順手拿過她的行李箱。
姜喬一直擺手拒絕，可他還是拖著徑直朝前，還衝她溫柔一笑。
沈梟凌臉色越來越沉，忽然一隻手拍在他肩頭，「小叔！等我啊？」
看到沈亦珊，他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視線依然沒離開前方。
沈亦珊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一眼望到姜喬和男人的背影。
「呵，那是我們副機長。」她撇撇嘴，「小叔，她可真有本事，我剛進雲江航空的時候就聽說副機長在追她……說不定，你們離婚之前她就有這個目標了呢！」
「給我閉嘴！」
沈梟凌一聲低吼，把沈亦珊嚇得呆在原地。
他瞪她一眼，剛才心裡那股不順的氣兒終於有了發泄口。
「少管閒事，她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沈亦珊白著一張臉，使勁兒點頭。
這一趟飛的……
遇氣流，被潑水，還被小叔吼。
氣流是天災，後面兩項……是人禍！
還是一對前夫前妻混合雙打的人禍！
沈亦珊撅起嘴，怯怯跟在沈梟凌身後，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
因為接下來還有一次飛行，姜喬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住進機場附近公司給安排的酒店裡。
進了房間她第一時間脫掉制服和高跟鞋平躺在床上，眼皮打架，很困，卻不敢睡。
她害怕睡著了，夢裡都是沈梟凌的影子。
姜喬嘆口氣，翻了個身，拿起電話撥視頻，鏡頭對面的中年女人慈眉善目，懷裡的小男孩也粉嘟嘟得十分可愛。
「喬媽咪！」
「芋圓。」
姜喬笑起來，一天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都在這聲媽咪中化解。
「喬媽咪，我今天又學會了三首古詩！」小男孩掰著手指，「還學了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呢。」
「芋圓真聰明。」
「我還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喲！」
「嗯，好乖。」
「喬媽咪，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媽咪這兩天還要在天上飛，等飛機一落地就來看芋圓寶貝好不好？」
男孩舉起胖乎乎的小手用力鼓掌，聊了一會兒就開始搓眼睛，姜喬讓他趕緊去睡覺。
等芋圓睡下，她才有機會好好感謝那個中年女人。
「園長，真的麻煩您了。」姜喬客氣道，「謝謝您把芋圓照顧得這麼好。」
「這說哪的話，我本來就喜歡孩子，要不也不能當這個幼兒園的園長啊！」女人笑道，「芋圓乖巧懂事，一點兒都不用費心，而且你還總是給雙倍的託管費，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這是您應得的，芋圓還得多麻煩您幾天呢。」
「沒問題，儘管交給我。」
姜喬感激一笑。
跟沈梟凌離婚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給了她毀滅性的打擊……她的世界幾近崩塌。
她一度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幸好芋圓的出現，才讓她重新站了起來，也有了力量繼續往前走。
視頻掛斷，姜喬心情好多了，正準備洗澡睡覺，乘務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喬，今天有個客戶投訴，你處理一下。」
姜喬皺眉，輕輕扶額。
「是沈梟凌？」
「唉，是啊。」
乘務長也無能為力，「恐怕你得跑一趟，去登門道歉。沈家不是好惹的，要是這位爺不撤銷投訴，你可拿不到年終獎。」
姜喬點頭答應，掛了電話之後一頭扎進枕頭裡，渾身上下充滿無力感。
打開手機，屏保上是她和芋圓的自拍。
只有小男孩無憂無慮的笑容，能讓她心情稍微明朗一點。
……
第二天姜喬一結束飛行任務，就趕緊提上禮品奔赴沈家。
沈氏莊園沿山而建，恢宏大氣的中式建築掩映在群山蒼翠之間，除了莊重貴氣之外，更凸顯幾分與世隔絕的神秘感。
走了很長一段私家路，姜喬總算到了沈家大門口。老管家客氣地將她迎進去，邊走邊說道：「請客人先在大廳等候，我去請三爺。」
姜喬扯扯嘴角。
客人。
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客人。
也不怪老管家不認得她。
當年她跟沈梟凌在國外愛得熱烈，於是瞞著所有人回國了一趟，偷偷登記結婚了。
愛的最驚天地泣鬼神的時候，兩人甚至坐著直升飛機把結婚證撕成碎片扔進大西洋，然後在幾千米高空擁吻，發誓永遠不分開。
然而結局也不過如此。
離婚程序不會因為少了結婚證而辦不下去。
註定分開的結局也不會因為當初愛的死去活來就改變。
想到這些，姜喬胸口像堵著一堆潮濕冰冷的棉絮，難受地發慌。
她嘆了口氣，忽然聽見身後低沉的聲音。
「在別人家裡唉聲嘆氣的，是不是挺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