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兩個人都口不擇言
「我辦什麼俱樂部還得跟你匯報？」
男人抬起眼皮，「你是老闆我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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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喬嘴唇抖了兩抖，但始終保持著做空姐時的職業素養，把咬牙切齒轉變成微微一笑。
「當然，您是老闆。」
「我就是提醒一下沈總，按照公司章程，您如果在外面有私人會所，是要向董事會報備的，並且私人會所的一切開支，都不能與公司帳目混淆，也就是說……」
「我知道！」沈梟凌瞪她一眼。
「姜秘書，不是私人會所。」裴正輕笑，「少爺說的俱樂部是拳擊俱樂部，專門為世界級的拳擊比賽儲備優秀運動員。」
姜喬愣了一下，原來他還是沒有放棄擂台，沒有放棄他的夢想。
以前他最大的夢想就是站在世界最大的擂台上，手捧象徵拳王的金腰帶。這個夢想四年前實現了，代價卻是斷掉三根肋骨，從此再也不能比賽。
這對於一個正在巔峰時期的拳擊手來說，實在是致命打擊。
姜喬有些懊悔，自己剛才一時口不擇言罵他四年前到底是被人打斷肋骨還是打壞腦子……這話真的好惡毒啊！
她怎麼能這樣說他。
然而很快，沈梟凌就展示了他超乎尋常的本領——總能在她愧疚的時候輕輕鬆鬆將她心底那份愧疚感抹殺的一乾二淨！
他拿過裴正遞來的簡歷，忽然把其中一份甩在桌上，像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嫌棄的很。
姜喬好奇的看了看。
這簡歷是……韓煦！
她猛然抬頭盯住他。
「你幹嘛？」
「我還想問呢！」沈梟凌看向裴正，「你幹嘛？」
裴正左看右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幹嘛？」
「篩選簡歷的時候認真點，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想進我的俱樂部？」
姜喬太陽穴一陣突突跳。
剛才那點愧疚感，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少爺，這人不錯的。」裴正認真解釋，「我親自面試的他，雖然學歷低了點，但他個頭高，身強體壯，人很實誠，一身好功夫，關鍵是長得還很帥！要是有他在俱樂部當教練，不光能陪運動員練，還能吸引女會員……」
說到這，裴正戛然而止。
他已經看到自家老大警告的眼神了。
姜喬輕輕一笑，真不愧是裴正，評價公平又公正。
她也真心為韓煦高興，能被裴正承認，說明他真的很棒。
不過這個笑落在沈梟凌眼中，怎麼看怎麼彆扭。
一想到別人，就笑得那麼開心？
一到他跟前，就甩著一張弔喪的臉？
沈梟凌咬了咬後槽牙，把心口燃起來的小火苗努力壓制回去。
「呃，當然了。」裴正打圓場，「要是少爺您不滿意，我再挑別人。」
「不用了，這個人我認識，他真的很好。」姜喬看向沈梟凌，「沈總，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韓煦哥一定為您俱樂部全力以赴的。」
「呵，你的人格？」
沈梟凌挑了挑眉。
姜喬從他眼中看到幾份嘲諷的寒意。
是啊，在他看來她有什麼人格？不過是個嫌貧愛富的空姐，在他最低谷的時期頭也不回的走了，還害他這輩子也站不到擂台上。
「沈總，我知道我的人格不值錢，」姜喬自嘲的笑笑，「但站在您的角度，我實在不希望你錯過這樣一個忠實可靠的人。韓煦哥他……」
「你可以閉嘴了。」
沈梟凌冷冷看她一眼。
裴正意識到幾分不對勁，藉口還要去篩選別的簡歷，匆忙離開。
偌大的總裁辦只剩姜喬和沈梟凌面對面站著，安靜的幾乎能聽見兩人心跳聲。
姜喬低著頭，偶爾抬起眼皮看看他，心裡冒著一股股酸澀。
不過她還是扯扯嘴角，把想說的話說完：「沈總，最後是否用人決定權在您，但我還是想說，能找到韓煦哥這樣的人不容易。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您不用他，別人也會用他。」
「要是讓他落到您競爭對手那邊，俱樂部可是有點麻煩的。」
「開始威脅我了？」沈梟凌漫不經心，眼神帶著幾分凌厲，「姜喬，你不妨跟我說實話，你不肯跟我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對嗎？」
「你……」
「從前我還懷疑是陸愷陽，」沈梟凌輕嗤，「看來你眼光還真是不怎麼樣，陸愷陽的檔次可比這鄉巴佬高多了！」
「沈總，」姜喬也冷下臉，「非得人身攻擊嗎？」
「我說錯了？他本來就是鄉下來的！」
「是，他是鄉下人，我也是！」姜喬直視著他，「你都知道的，十五歲之前我就是生活在那個小山村里！呵，所以我入不了沈總高貴的眼，我們這種鄉下人，哪配跟沈總說句話？」
沈梟凌臉色一變，知道話說過頭了。
姜喬的身世一直是她心底的傷，明明是姜家千金，卻被人販子拐到山區里賣掉，十五歲才找回來。
而找回來之後她已經融不進姜家了。
沈梟凌覺得自己就算再氣，也不應該口不擇言說出鄉下人三個字……
他抿抿嘴唇，有些後悔。
而他不知道的是，姜喬也很後悔剛才對他的口不擇言。
兩人各懷心事，沉默像藤蔓爬滿整間屋子。
許久，姜喬眼眶慢慢紅了。
「沈梟凌，你什麼都不知道……」她聲音微顫。
男人眼眸微眯，靜靜看著她。
儘管她沒有掉眼淚，可他還是覺得很痛。
姜喬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和理智。好險，剛剛差點就說出他什麼都不知道的那些事……
他不知道她在離婚之後又回到了那個小山村，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曾派人想在那裡毀了她。
他不知道是韓煦救了她的命，也救了他兒子的命。
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也願意用這輩子來報答。
如果他知道這一切，還會這麼討厭韓煦嗎？
姜喬吸吸鼻子，鎮定下來輕聲道：「沈總，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就先去忙了。」
「姜喬……」
沈梟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口，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沉聲道：「你去忙吧。」
姜喬走出去，把門關上。
一扇門，相隔兩個世界。
沈梟凌站在落地窗前，點了根煙，嗆的自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