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次廚藝有進步

  凌晨三點，私人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沈梟凌靠在床頭，右側肋骨纏著薄薄的繃帶，臉色稍有蒼白。

  

  姜喬端著溫熱的小米粥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這兩天她公司醫院兩頭跑，心裡把沈梟凌翻來覆去罵了個遍，但還是給他熬了小米粥。

  她把粥碗放在床頭櫃，剛要開口，沈梟凌先抬眼看她：「又熬夜？」

  語氣算不上關切，帶著幾分慣有的疏離，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姜喬動作一頓，淡淡回了句：「沈總受傷，我這個秘書總得盡責。」

  她舀起一勺粥，吹涼後遞到他唇邊，語氣公事公辦：「張嘴，溫的，不燙。」

  沈梟凌沒動，挑眉看她：「姜秘書現在是越來越稱職了，嗯？」

  「應該的。」姜喬面無表情，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畢竟拿工資幹活，天經地義。」

  沈梟凌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眼底漾開一絲笑意，終究還是張口，就著她的手小口吃著。

  粥熬得軟糯，帶著淡淡的米香，比上次那拉嗓子眼的好多了。

  「還不錯。」他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姜喬手一頓，抬眸瞪他：「沈總過獎了，我廚藝一直很差，能毒死你。」

  「也是。」沈梟凌輕笑，「四年前在曼哈頓，你煮個粥能把鹽罐倒空，確實跟下毒沒什麼兩樣。」

  姜喬臉頰瞬間發燙，又羞又惱：「那是意外！誰沒失手過？」

  「哦？」沈梟凌挑眉，「那上次在酒店，你把廚房燒了，也是意外？」

  「沈梟凌！」姜喬又氣又急，手裡的勺子差點戳到他臉上，「你能不能別翻舊帳！」

  「是姜秘書先提『盡責幹活』的。」沈梟凌語氣無辜，眼底卻滿是戲謔，「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姜喬咬了咬唇，索性不跟他鬥嘴，低頭繼續餵粥。一勺接一勺，動作熟練又自然，像從前無數次一樣。

  沈梟凌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睫輕顫，鼻尖小巧，唇色淡淡的，心頭泛起一絲暖意。他忽然開口：「芋圓今天沒鬧？」

  提到兒子，姜喬臉色柔和下來：「乖得很，言言帶著玩了一下午，早就睡了。」

  「沒問起我？」沈梟凌語氣隨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姜喬抬眸瞥他一眼，故意逗他：「問了，問那個兇巴巴的臭大子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

  沈梟凌嘴角不自覺勾起，剛想說什麼，姜喬又補了句：「我說臭大子要加班，沒空。」

  沈梟凌臉色瞬間沉下來，故作不悅：「姜喬，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姜喬坦然承認，「誰讓沈總白天對我擺臉色，還扣我績效。」

  沈梟凌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兩下。

  雖然他人在醫院養傷，但工作不能停，白天就把病房當成辦公室，開視頻會議。

  姜喬做記錄，筆記本電腦的鍵盤都要掄出火星子了。

  沈梟凌眼底的疲憊散去不少：「扣你績效，是因為你工作不認真。」

  「我哪不認真了？」姜喬不服氣，「白天會議記錄我整理得清清楚楚，客戶資料也核對無誤，還幫你擋了三個想攀關係的老總，怎麼就不認真了？」

  「擋人是應該的。」沈梟凌淡淡道，「會議記錄漏了兩個關鍵點，不是嗎？」

  姜喬一愣，隨即垮下臉：「就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你也太斤斤計較了。」

  「雲江的事，沒有無關緊要。」沈梟凌語氣嚴肅，眼底卻藏著笑意，「姜秘書下次再粗心，可不是扣績效這麼簡單了。」

  「知道了知道。」姜喬敷衍著，把空碗放下，拿起濕巾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動作輕柔。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同時一頓。

  姜喬迅速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紅，掩飾般站起身：「藥在這邊，吃完我再給你量體溫。」

  沈梟凌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眼底笑意加深。這女人，嘴硬心軟，這麼多年一點沒變。

  他乖乖張嘴吃下消炎藥，看著姜喬拿著體溫計走過來，主動配合地抬起胳膊。她指尖微涼，碰到他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體溫正常。」姜喬看了眼體溫計，放下心來，「好好休息，別亂動，傷口要是裂開，我可不管你。」

  「不管我？」沈梟凌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姜秘書這麼狠心？」

  「對，狠心。」姜喬故作冷漠，「沈總當年不已經領教過了？」

  話音剛落，她忽然頓住，眼底的光芒暗了暗。

  沈梟凌看著她驟然落寞的神色，心頭一緊，語氣放軟：「當年的事，我沒怪你。」

  姜喬垂眸，避開他的目光，輕聲道：「不說這個了，你好好休息，我在旁邊守著。」

  她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疲憊感席捲而來，連日勞累，不知不覺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沈梟凌側過頭，靜靜看著她熟睡的臉龐。睫毛輕顫，眉頭微蹙，即使睡著，也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心，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心頭的酸澀與柔軟交織。

  指尖緩緩滑落，最終停在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傳來。這一刻，沒有恩怨，沒有隔閡。只有深夜的病房，熟睡的人，和一份藏在心底，從未消失的舊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