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忘不掉，放不下
沈亦珊已經來住院部有一會兒了。
她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韓煦和蘇言伊一起走進電梯，因而她沒有立刻追過去，直到兩人離開，她才上電梯來到沈梟凌所在樓層。
病房門沒關緊，她就站在走廊另一側，聽著房間內男人的呢喃聲。
姜喬不在的那幾年，她沒少見沈梟凌夢囈。
次數多了，她也能猜出他夢見了什麼。
當初姜喬堅持離婚，用最簡單勢力的理由與沈梟凌劃清界限，連帶著自己也恨上了她。
姜喬都那麼狠心了，不要他了，為什麼他始終忘不掉，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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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姜喬紅著眼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沈亦珊險些壓不住怒火。
「當初和小叔離婚的人是你，你現在有什麼好哭的？」她一步步走到姜喬身前，看著女人身軀沿著牆壁滑落，看著她失神的模樣，愈發覺得她虛偽：「知道小叔放不下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姜喬擦了擦鼻子：「你覺得是就是吧。」
沈亦珊對她有偏見，她認了，當初她傷害的人不止有沈梟凌，連帶著他親近的人也不會再信任她。
「你來了也好，照顧好他。」
說完姜喬撐起身子就要走，沈亦珊卻擋在了她身前：「我讓你走了嗎？既然知道你欠了小叔的，那就留下來照顧他。」
這叔侄二人的腦迴路還挺清奇的。
雖然針對她的理由各不相同，可最後都會落到同一件事上。
「不愧是一家人。」姜喬微扯唇角：「你就不怕我借著照顧的名義把付馨擠掉？雖然我也沒那麼多想當這個沈少夫人，但我很樂意見到付馨與這個位置失之交臂。」
「你要是能擠掉也是你的本事。」沈亦珊冷笑：「就憑你？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喜歡的女人，拿什麼和付家小姐爭？如果你別總在小叔面前刷存在感，我還沒那麼討厭你。」
其實她已經沒那麼討厭姜喬了。
一個人是否值得來往，她還分得清。
「是啊，我沒資本爭，也沒底氣，我還是曾經傷感過他的人，怎麼可能爭得過別人？那珊珊小姐，您現在在我面前緊張什麼？」
姜喬說完，不給沈亦珊反應的時間，互依然要越過她離開。
沒想到沈亦珊是鐵了心不讓她走，硬說抓著她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今天小叔在宴會上提前離席，遭到了對手公司不滿，你身為小叔的秘書，理應處理好這些事。」
姜喬頭上又飄過了幾個問號。
大小姐晚上來這裡，到底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敘舊……還是讓她加班的？
或者……都不是，可沈亦珊看上去也不像會置她於死地的女人。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加班要算加班費的。」
她倒是寧可不加班，也不想多掙那幾個錢。
錢不嫌多，但是現在，她很嫌棄加班。
「加班費又沒多少，給你還不行嗎？」沈亦珊越說越激動，竟開始壓著她的肩膀，將人按在長椅上：「就在醫院工作，我叫人把你的工作文件和筆記本電腦送來。」
這人……
姜喬抿了抿嘴唇，沒忍住問道：「誰刺激你了？」
太反常，除了受刺激，她還真找不到比這更說得通的解釋了。
「你才受刺激了！」沈亦珊狠狠瞪著她：「總之你不許走，我現在去安排。」
說著她就要撥出電話。
「我聽說再過不久，你要調去中東航班。」
沈梟凌無意間提起此事，卻不許她多問，姜喬大致也能猜出來。
無非是心上人也在這線路的航班上。
能把她調過去的人，也只有沈梟凌。
「你閉嘴！你沒有資格提這件事。」
仿佛觸到了她的痛處，沈亦珊大喊出聲，一瞬間幾乎要跳起來：「我跟你不在一條航線上了，以後沒人和你不對付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說完，沈亦珊轉身就走。
她甚至來不及等電梯，而是直接走的安全通道。
姜喬原本還想勸勸的，不過看她這幅樣子，怕也不會領情。
倒是剛才悲傷的情緒在這一刻散了個乾淨。
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姜喬回到病房，做完了自己的睡前工作，拿著毛巾想著要不要給沈梟凌擦個臉。
毛巾還冒著熱氣，現在扔他臉上應該挺合適的。
忽然有人敲響房門，聽力度顯然不是護士醫生。
她將毛巾扔回熱水盆里打開房門……
「大晚上的，幹什麼？」
誰來了她不知道，倒是先看到了一堆文件。
沈梟凌住院還不過一周，公司就堆積了那麼多文件了？
裴正好不容易探出了腦袋：「珊珊小姐說你打算在病房加班，讓我把文件整理一下帶過來。」
「……」
沈亦珊到底是在坑她還是在幫她？她已經開始看不懂了。
「放著吧，我明天再處理。」
姜喬直接放人進來，叫他把文件放在書桌上。
私人病房的好處就是……有單獨書桌，有可以推動的床上桌，與其說是病房，倒更像一個小小一居室。
裴正放好文件後正要離開，姜喬忽然問：「晚宴怎麼說？」
沈總和他的秘書一起消失，看上去明天會有大爆料。
思來想去，姜喬覺得有必要進行預備公關。
裴正倒是淡定得很：「放心，就憑沈總這次出的錢款，野生動物保護協會那邊也會有所防備。」
她擔心的當然不是協會不作為。
千防萬防，總有防不住的。
姜文萱，付馨，甚至是何思雨……可都參加了晚宴。
「小心點總是好的。」
姜喬嘴唇動了動，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她在擔心什麼？又在「狡辯」什麼？
證明她和沈梟凌只有普通上下級的關係？
她自己如何，她其實沒多在意，但芋圓的身份絕不能被任何人懷疑。
她的兒子，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絕不能被搶走，認其他人做母親。
裴正自然明白，就算姜喬不交代，他也會仔細處理。
當晚姜喬睡得很沉。
她弄來一架摺疊床睡在病床旁，或許是今天晚宴小酌了些，入睡很快，竟沒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