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又要哭了
「醒了怎麼不叫我？」
沈梟凌開燈後走進，自然坐在了她床邊，和四年前做過無數次的動作一樣。
可這讓姜喬有些畏懼。
她明明記得……沈梟駿的死因，她已經說出來了，他也知道了，並且還拉著她瘋了很久。
此刻這人卻坐在她床邊，像還沒離婚時那樣，用繾綣的目光望著她。
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她，質問她為什麼瞞了他那麼久，或者讓她付出代價。
她沒想過他們還能像尋常恩愛夫妻一樣。
「怎麼又要哭了？」沈梟凌無奈嘆息，語氣里的寵溺迅速將她整個人淹沒：「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別哭，我看不得你哭。」
越是如此，姜喬的眼淚越是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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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想哭的……在沈梟凌面前，她有什麼資格哭？
於是，在男人試圖要替她擦去淚水的時候，姜喬偏過頭躲開了。
「你出去。」
連聲音都是啞的。
姜喬以為是哽咽，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人上午的荒唐。
好像也是他的鍋。
男人試圖將她帶入懷中，想讓她看著他。
「過來，讓我抱抱你。」
姜喬如同觸電一般用力掙脫，還往床中挪了挪：「我說了，你出去！」
她蜷著身子，雙臂緊緊摟著雙腿，淚水卻已經開始流個不停，怎麼也止不住。
她想將腦袋藏起來，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沈梟凌眼底划過一道暗芒，竟也往床內挪動身子，強硬地把人摟入懷中。
「你……你別碰我！走開！」
姜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想拒絕的，可她又不能不拒絕，因此她的舉動……更像是在傷害他，推開他。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都讓你滾了！你為什麼還要靠近我？」
沈梟凌說什麼也不放開她，好不容易將整個人禁錮在懷中，他的眼眶也紅了。
姜喬低著頭，看不見男人的臉，四肢並用掙扎，可她一整天沒吃東西，她的力氣本身也比不過一個沈梟凌。
掙扎了許久，直到她沒了力氣，才一點點消停了。
「喬喬，你冷靜一點。」
只這一句話，讓懷中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女人再度激動了起來。
「你叫我怎麼冷靜？」
發生了太多事，她甚至有點瘋狂，她……不想再冷靜了。
她已經冷靜了四年了。
「你為什麼還要留我在身邊？你不怕你大哥失望嗎？」
那一瞬間，姜喬甚至恨恨地在想……也該讓沈梟凌嘗嘗她這四年的掙扎。
太痛苦了。
她愛著他，又不得不推開他，還要承受著他的誤會，哪怕再相逢，也只能拒絕。
可她還是愛他，他也依然會靠近她。
「我當然怕。」
沈梟凌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懷中女人一個趁他不備就躲得遠遠的。
「我選擇你是我的事，大哥的死與你無關，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而且我調查過，此事有疑點，真正的罪魁禍首未必是你父親，你別急著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就算真是你父親做的，他與你自小分別，他的罪落不到你頭上。」
「……」
沈梟凌一直在說，好像生怕她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可他說得越多，說得越深情，姜喬就越是無法接受自己。
她怎麼配？！
「可我寧願你怪我。」
這樣……她就可以理所應當地推開他。
可他一直在向她訴說她的愛，這只會讓她更加厭惡自己。
更是在向她證明……她當年的做法是錯誤的。
「我和你分開，是罪有應得，如果我沒有和你相遇……我們兩個都可以少經歷些痛苦。」
她最大的錯誤，就是遇見了沈梟凌。
可那也是她的幸運。
老天也太會開玩笑了。
「可我不後悔與你相遇，也不後悔愛上你。」
沈梟凌吻了吻她的額角：「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其餘什麼都不要想，相信我，好嗎？」
仇恨不用想，顧慮也不用想，她只需要知道……他很愛她，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此刻說再多似乎都是徒勞。
姜喬沉默一陣，緩緩點頭：「好。」
暫且先留下吧。
即便她拒絕……也是無用的。
她不可能像沈梟凌所說的那樣，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去考慮，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沈梟凌對她的好。
可她現在別無選擇。
剛才折騰一陣，她只覺得全身無力，又因一整天沒吃東西，此刻正在冒虛汗。
姜喬輕輕抬了抬肩膀：「我餓了。」
男人卻直接將她抱起，離開臥室：「現在吃飯。」
傭人已經將飯菜做好了，沈梟凌上樓原本也是想叫她下來吃飯的。
今晚的菜做得清淡，姜喬不至於吃不下。
她一整天沒吃東西，現在也吃不了太重口的。
但姜喬吃得並不多。
此刻她著實沒什麼胃口。
「奶奶還好嗎？」
直到現在，姜喬才猛然想起和吳辰姝之間的對話。
「還在昏迷中，不確定什麼時候能醒。」
沈梟凌注意到她驟然慘白的臉色，眉頭緊鎖：「怎麼了？」
回想今早的對話，姜喬心中生出一個荒誕的猜測。
也許……吳辰姝本就沒有痴傻。
「這個東西，你拿去檢測，我剛被關進去的時候看見的，看上去不像正經藥物。」
姜喬猶豫再三，還是將今早發生的事告知沈梟凌。
「那時候她認得我，知道我不是沈亦芊，那是不是說明……這些年裡，她其實是有清醒的時候的。」
如果吳辰姝原本就沒病呢？那她吃都這些藥……豈不是相當於毒藥？！
沈梟凌只懷疑一瞬，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如果她的病是因為被下毒了，我總有機會看到她正常的樣子。」
但是……一次都沒有。
「我想，老太太的病情能好轉，是你的功勞。」
沈梟凌由衷道：「或許接下來幾天，你可以多陪陪老太太，等她醒了……」
他沒再繼續說。
吳辰姝知道的可不少，如果她真的能醒過來，且不再痴傻，當年很多事都可以得到答案。
「你就那麼相信我？不怕我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