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事後處理
「堂主,我和你說,要不是二棒攔著,當時我就一石磚砸死那個臭賣肉的了……」
宅院的廂房內。
燭台的燈光映照出三個晃動的人影。
一個長著倒三角眼的漢子情緒頗為激動地拍著桌上道。
「解貴你就少吹兩句牛逼吧,真讓你砸了你敢砸嗎?」
一旁光著膀子名為二棒的壯漢忍不住嗤笑出聲。
「誰說我不敢的,不信的話,老子現在就去弄死他!」
解貴一聽臉都憋紅了,當場猛地起身往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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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哥們開玩笑的,你這麼激動幹嘛,而且這大半夜的,你上哪裡找人去!」
二棒見狀連忙攔下對方強行摁了回去,「繼續喝酒,別讓堂主看笑話了。」
「好了好了,解貴我相信你。」
周峰輕輕敲了下桌面,給了解貴一個台階下,算是結束了眼前的鬧劇。
兩人都是早年便跟著他出來闖蕩的同鄉,也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哪怕他當上清河幫的堂主後,彼此私下裡依舊關係很好,說話都相當隨意。
「話說回來,我還是不太明白堂主為什麼要對那賣肉的下手。」
氣氛重新緩和後,二棒都直接岔開了話題。
「還能有什麼,當然是為了激怒秦動那小子好給他設套啊!」
周峰搖晃著手裡的酒碗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而那賣肉的恰好和秦動關係密切,所以只能算他倒霉了。」
「可是這樣有用嗎?那小子如今好歹也是六扇門的正式捕快了。」
二棒皺了皺眉道。
「正式捕快又如何?這些年來又不是沒有正式捕快栽在我們清河幫手裡。」
周峰不以為然地喝了一口酒。「記住,別讓正式捕快的名頭嚇到了,只要沒有公然殺害正式捕快觸及到六扇門的底線,基本上六扇門都不會大動干戈。」
「就是就是,一個正式捕快算個鳥,堂主親自出馬,分分鐘就能收拾了那小子。」
喝點馬尿就認不清自己的解貴立馬跟著大放厥詞。
「我總覺得事情不該鬧到這個地步,只要他順利還上了錢,大家從此都兩不相欠……」
二棒沒有搭理解貴,只是覺得可惜而已。
說穿了他們和秦動不過是尋常的債務糾紛。
但他不理解的是周峰為何要接二連三派出王英挑釁對方。
尤其秦動都已經當上了正式捕快,難道不該主動交好嗎?
「事情沒你想得這麼簡單。」
周峰放下酒碗,一副語重心長地口吻道,「一直以來六扇門都是懸在我們這些幫派頭上的一把刀,哪怕背後有人撐著,但誰又能保證六扇門不會突然對我們痛下殺手?」
「堂主說的是。」
二棒聽後臉色都變得沉重起來。
事實上沒有幫派不害怕六扇門的。
一方面是六扇門的權力太大,即便連朝堂官府都無法干涉。
另一方面則是六扇門麾下掌握著強大的捕快隊伍,光是這股力量便足以震懾天下宵小。
「而且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誰能靠得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周峰從桌上的碟子裡抓個把炒豆子,一邊丟入嘴裡咀嚼一邊繼續說道,「所以我們江都這些幫派都會默契地拉攏收買六扇門的捕快,儘可能為我們所用,但遇到拉攏不了又仇視我們的,那麼想方設法也要毀掉對方!」
「本來我是想通過債務來拉攏秦動一步步下水,誰知道王英這個蠢貨卻把事情給搞砸了!因此我也只能將錯就錯,結果事情便形成了如今無法挽回了的局面。」
「堂主,你們在說什麼啊?彎彎繞繞的一點都聽不懂。」
喝多的解貴語氣有些煩躁地看著兩個人。
好端端的,喝酒就喝酒,怎麼硬聊這些自己聽不懂的東西。
「解貴,你先休息一下,待會我們再繼續喝。」
二棒回過神來安撫了一下解貴,隨後才重新看向周峰道,「堂主,這事上面知道吧?」
「幫主他們哪有閒心關心這些事情,而且秦動公然踩了我們清河幫的臉面,如果我不報復回來,以後在幫里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周峰給解貴和自己分別倒上了酒。「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得不到就毀掉吧!」
「唉,一步錯步步錯啊……」
二棒都不由搖頭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些了,解貴,來來來,繼續喝!」
「我,我要去外面放個水,你們等我一下。」
解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道。
「一個人沒問題吧?別不小心掉茅坑裡了。」
二棒打趣了一句,再次活躍起了氣氛。
「放你娘的屁,你他娘才會掉茅坑裡呢。」
解貴朝他唾了一口,然後打著酒嗝走到了門口。
孰料剛一打開門。
一道寒光從迷糊的眼前閃過。
「解貴,你杵在門口乾嘛呢?不是要去放水嗎?」
見到解貴開門後一動不動,二棒下意識問了句。
嘭!
話音剛落。
解貴的身體轟然倒在地上。
「嗯?」
無論周峰還是二棒都瞬間酒醒了過來,彼此的目光注意都齊齊聚焦在了門口處突然出現的黑影。
「是你?!」
當看清黑影的長相後,周峰猛地瞪大雙眼脫口而出。
秦動?!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他是來殺自己的!
「都給老子去死吧!」
秦動早早便埋伏在門外等待著一個合適的出手時機。
而周峰他們在屋內的談話自然沒有瞞過他的耳朵。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峰他們今天必須死!
一刀抹了解貴的喉嚨後,秦動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周峰。
他沒有猶豫,一個箭步便衝到了對方面前施展出破虜八刀的斬首式!
「峰哥小心!」
率先反應過來的二棒眼疾手快地推開周峰,可是他自己卻替對方擋下了這一刀。
噗嗤!
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便斬下了二棒的一條胳膊。
或許是刀太快,又或許是酒精麻痹的影響。
二棒愣是連吭都沒吭一聲。
可是秦動的刀卻依舊沒有停下,未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刀直接便抹了他的脖子。
「二棒!」
看到這一幕的周峰當場目眥欲裂,連忙操起旁邊的板凳便朝秦動砸了過去。
「斬!」
誰知秦動卻不閃不避,舉起刀便怒吼一聲斬了下去。
噹啷——
半截板凳掉落在地上。
只見周峰依舊保持著拿板凳砸下的動作,但他的腦門到嘴下卻浮現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
周峰試圖張嘴說話之際,結果才吐出一個字,人便直接癱軟在地上沒了動靜。
在確認他死得不能再死後,秦動毫不猶豫地取過燭台點燃了屋子。
殺人放火,毀屍滅跡,一氣呵成。
「走水啦走水啦!」
眼看火勢蔓延起來後,為了避免殃及無辜,秦動掐著嗓子便大喊提醒。
等到周邊房屋紛紛亮起燈光,他才迅速逃離了現場。
「呼……」
直至順利回到破舊的茅草屋後,秦動背靠著牆壁終於能喘上一口氣。
良久。
隨著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也恢復了冷靜。
「好弱。」
一想到自己乾淨利落地殺死了周峰及其同夥。
秦動非但沒有半點不適,反而還感到了奇怪。
據他所知。
周峰武力不俗,傳聞早些年便踏入了鍛體境界
按道理來說他沒這麼弱才對,居然連自己一刀都擋不住。
難道是受到酒精影響才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還是說傳聞是假的?
但他始終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是周峰太弱,而是他太強了。
且不提境界。
單單是大成的白猿拳與小成的破虜八刀便不是一般人能擋得住的。
畢竟秦動此前唯一交過手的人只有具備銅牌捕快實力的湯萬。
所以對於自己實力的認知都出現了問題。
不過秦動並沒有過多糾結,而是更在意殺死周峰的後果。
周峰是清河幫的堂主,他的死必然會引起清河幫上面的重視。
如果清河幫想查的話很容易便查到自己頭上。
但他擔心的不是清河幫的追查,而是六扇門方面的反應。
萬一六扇門知道是自己殺了周峰,衙門又會如何處置自己?
思來想去。
秦動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清晨天才剛亮。
一夜未眠的他便直接前往了六扇門。
「莫叔,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當莫勇出現在衙門後,秦動第一時間便找上了他。
「和我來。」
誰知莫勇一見到秦動後臉色都立馬變得無比嚴肅,甚至都顧不上點卯直接帶著秦動離開了衙門。
「你身上沾染了濃郁的血腥味,昨晚你到底去幹了什麼?」
莫勇不愧是老捕快,在把秦動帶到一處無人的巷子後,他當場便語氣嚴厲地質問道。
「莫叔,說出來你不要動怒,昨晚我把周峰給殺了。」
本來便打算向莫勇坦白的秦動絲毫沒有藏著掖著。
「你!」
莫勇聞言不由倒吸了口涼氣,「你為什麼要這麼衝動!」
「因為周峰派人差點打死了牛叔……」
秦動深吸口氣道,「所以我這不單單是為了給牛叔報仇,更是為了往後幼娘的安危著想!」
「……你殺人的時候有誰看到了嗎?」
莫勇沉默良久後突然來了一句。
「沒有,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在殺死周峰的時候並沒有暴露過自己。」
秦動斬釘截鐵道。
「你確定?」莫勇追問了一句。
「我……」
秦動剛想點頭,可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說明道,「在尋找周峰下落的時候,我曾抓了個落單的清河幫幫眾詢問,事後我只是打暈了他,但卻沒有暴露過自己的真容。」
「我明白了。」
莫勇神色凝重地開始來回踱步。
不出片刻,他便雙手按住秦動的肩膀嚴肅道,「記住,若是上頭追問起來,你就咬死昨晚在我家裡休息。」
「您是說……」
秦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沒有證據能證明是你殺了周峰,只要堅決咬死不承認,那麼上面也會不了了之的。」
莫勇盯視著秦動的眼睛道,「一定要給我記住了!」
「是!」
秦動鄭重點頭道。
「趕緊找個地方換洗下衣服去去血腥味吧!」
莫勇鬆開秦動直接擺了擺手道,「今天衙門就別再去了,免得出現什麼岔子。」
「多謝莫叔!要不是有你……」
秦動充滿感激道。
「行了行了,快點去吧。」莫勇不耐煩地催促道。
「好!」
意識到事情緊要性的秦動不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巷子。
「這小子真的是,唉……」
目送秦動消失在眼帘後,莫勇都耷拉下臉長嘆了口氣。
一間客棧。
秦動聽取了莫勇的意見,第一時間便找到了客棧。
花了二兩銀子。
他讓客棧夥計給自己去買了套便服,然後準備了一大桶洗浴的水。
痛痛快快地清洗一番換上便服,而原來的皂服則讓夥計清洗晾曬了起來。
這一天。
秦動乾脆哪裡都沒有去,吃住都在客棧的房間。
至於清河幫那邊早都因為周峰等人的死炸開了鍋!
昨夜的一把火下去。
後續醒來的附近百姓雖然成功阻止了火勢的蔓延,但周峰他們所在的宅院卻燒得乾乾淨淨。
「確定是周峰的屍體嗎?」
清河幫駐地。
廳堂。
一幫人在堂下戰戰兢兢。
堂上留著絡腮鬍的威猛漢子目光如刀地看著地上擔架上的黑色焦屍,語氣看似平靜地詢問道。
「回稟副幫主,小的可以確定。」
負責驗屍的仵作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對方一眼。
「死因呢?」
仵作口中的副幫主繼續問道。
「從屍體的傷口來看,周堂主是死於面門中刀,現場發現的其他兩具屍體同樣死於刀下,根據小的判斷,殺死周堂主他們的兇手應該是一個刀法精湛的人。」
仵作頓時連忙回答。
「刀法精湛的人麼?」
副幫主聽後不由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掃視了一圈堂下噤若寒蟬的手下們。
「你們之中有誰知道什麼線索嗎?」
「……副幫主,小的知道。」
人群中,有人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說。」
「昨晚小的尿急打算在外面解決,結果有個聲音嘶啞的神秘人忽然出現在小的身後,並且用刀架著小的脖子逼問周堂主的下落……」
舉手的人正是昨夜讓秦動打暈過去的清河幫幫眾,「小的沒辦法只能說了出來,然後對方便打暈了小的……」
「還有呢?」
威猛漢子微微頷首,隨後又看向了其他人。
「小的,小的懷疑周堂主是一個叫秦動的小子殺的!」
「秦動?他又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