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洗
「怎麼會是你?」
薛岳瞪直了眼睛幾乎脫口而出,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
畢竟為了幹掉秦動,他可是重金收買了嚴華余松以及衙門的司吏,專門將他們三人安排在一起前往嶺山鎮押送稅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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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嚴華余松便能在押送途中假借黃天道劫掠稅銀的名義,配合他派出的路方和幫里的十來個好手圍殺秦動。
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下,他就不信秦動還能活下來。
結果沒想到秦動非但沒死,反而還直接殺到了自己的面前。
「抱歉,讓我們的薛副幫主失望了。」
秦動隨意甩乾淨手中佩刀上滴淌的鮮血,「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恐怕薛副幫主已經計謀得逞了,可惜,你遇到的人是我。」
話音剛落。
手中鋒刃都凝聚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刀氣。
「練氣境?!」
薛岳顯然是一個有眼力的人,他在注意到秦動佩刀的變化後臉色都再次驟變。
難怪了難怪了。
有一瞬間他似乎想通了所有事情。
為何當初秦動敢在酒樓大放厥詞威脅自己,為何嚴華余松路方他們沒能殺死秦動。
敢情是他們踢到了一塊深藏不露的鐵板上。
要知道鍛體境與練氣境的差距可謂雲泥之別。
這點他在幫主指導自己的時候便深有體會。
「練氣境,什麼時候衙門居然又出了一個年輕俊傑。」
這時候。
薛岳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年過半百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的氣場非常強,一出現便讓旁邊高大威猛的薛岳形同嘍囉。
「你就是清河幫的幫主?」
秦動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氣勢逼人的老者身上,眼睛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來。
他就是童威的弟弟?
「沒錯,老夫便是清河幫幫主董武。」
自稱董武的老者目光如隼地盯視著秦動道,「不知道清河幫犯了何事,竟惹得衙門捕快親自殺上門來,如果不給老夫一個說法,休怪老夫自己討回一個說法!」
「清河幫陰謀勾結衙門正式捕快嚴華余松,意圖劫掠稅銀殺害同僚,所以我奉衙門之命特來誅滅清河幫以儆效尤!」
秦動語氣漠然道,「不知道這個說法能讓你滿意嗎?」
「嗯?」
董武聽後第一反應便是看向了身旁的薛岳。
「回幫主,我發誓清河幫絕對沒有劫掠稅銀的意圖,這都是他在故意栽贓陷害我們!」
早已汗流浹背的薛岳頓時一臉惶恐地解釋道。
「所以劫掠稅銀是假,勾結衙門捕快意圖殺死他是真的?」
董武臉色陰沉地看著薛岳。
像他這樣的老江湖,一聽便知道了怎麼回事。
「是!」
薛岳不敢欺瞞咬牙承認道。
「……事情我已經明了,這回確實是我們清河幫有愧於你,為此我願意代他替你賠罪與補償,此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董武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薛岳一眼,隨後深吸口氣放低了姿態朝秦動道。
「你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真當六扇門是你家開的嗎?」
秦動嗤笑出聲。
「……年輕人,不要得寸進尺,殺了我這麼多手下也該足以讓你泄憤了。」
短暫的錯愕,董武的臉色又重新沉了下來。
「薛副幫主,還記得當時酒樓我對你說的話嗎?」
誰知秦動卻沒有理會董武,轉而朝向戰戰兢兢地薛岳道。
「……」
薛岳渾身一緊,他自然是記得秦動威脅的話語。
可當著董武的面,一時間他卻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
「他說了什麼!」
董武再次瞪向薛岳。
「回幫主,他說,他說如果我們殺了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會把我們清河幫上下都殺得一乾二淨!」
薛岳握緊拳頭,牙齒都有些打顫。
「好大的口氣!」
董武直接冷哼一聲,看向秦動的眼神都變得冰冷無比,「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放過我們清河幫了?」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只是你們沒有抓住而已,這又怪得了誰呢?」
秦動語氣淡漠道。
「呵,老夫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殺光我們清河幫!」
董武毫無懼色,渾身氣血翻湧,衣角都無風自動飄蕩起來。
「你想見識嗎?」
秦動緩緩將佩刀橫在胸前,手指輕輕摸過刀刃,「這一刀,還請兩位共賞!」
破虜八刀·辟易千軍!
氣機涌動,刀鋒如芒。
秦動再也沒有收斂,所有氣機都灌入刀鋒的那一刻便朝著不遠處的兩人橫斬了出去。
嗡!
一道扭曲了周圍空氣的刀氣霎時間斬了出去,帶動的氣流直接壓倒了地面的花草,眨眼間便衝擊到了薛岳與董武的面前。
「不好!」
感受到強烈威脅的董武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接下這一刀,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把抓過身旁的薛岳便仍向了前方,試圖滯阻削弱刀氣的威力。
「幫主你……」
薛岳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人便已經扔飛了出去。
他一臉驚愕地看向董武,還沒落地便感到有什麼東西穿透了身體。
董武看都沒有看薛岳一眼,雙手交叉架在胸前,鼓動氣機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擋!」
在氣機的強化下,他的雙手瞬間如鋼鐵般堅硬。
偏偏斬過薛岳速度絲毫不減的刀氣輕而易舉便穿透了他的雙手,最後重重斬在胸膛,連帶整個人都飛出了七八米外。
噗!
重傷倒地的董武當場吐出一大口鮮血,當他試圖掙紮起身的時候,結果發現雙手卻完全不聽使喚,隨後劇烈的疼痛傳來,他才發現抵擋刀氣的雙手已經齊齊削斷。
更可怕的是一道影子浮現在了眼前。
是秦動,他在慢慢走向了自己!
「你要殺我?」
董武臉上都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不然呢?」
秦動拎著佩刀走到他的面前歪了歪腦袋。
「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們六扇門捕頭童威的弟弟!殺了我,我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性命攸關下,董武再也顧不及其他暴露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遠處。
慘遭刀氣腰斬命不久矣的薛岳聽見後,蒼白的臉容都如同迴光返照般迅速紅潤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幫主的哥哥竟然是江都六扇門大名鼎鼎的童威童捕頭。
怪不得清河幫能發展得如此順利。
可是!
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了大家都不用死了!
薛岳看向董武的眼神里都突然充滿了怨恨之色。
「其實在來之前,我便已經知道童威是你的哥哥,但我還是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然而秦動並沒有董武想像中的猶疑,反倒是神色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董武下意識道。
「因為我就不怕事後童威的報復!」
秦動緩緩舉起了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董武,「這個世道,唯有實力凌駕於一切之上!」
斬!
……
「老金,你說這大半夜的陳捕頭怎麼突然讓我們過來封鎖街道了,你知道這裡面發生啥事了嗎?」
城南,清河幫駐地周邊的街巷。
莫勇神色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隨後撞了下身邊的同僚金迪低聲問道。
他之前和金迪柏三友負責前往白石鎮押送稅銀。
由於白石鎮離江都城只有四十餘里。
人是當天去的,後天回的。
接下來他們基本天天都輪流看守稅銀。
誰知道今晚準備回家的時候,上面卻突然來了命令,所有正式捕快與協捕都必須留在衙門待命。
再後來他們便接到了封鎖城南街巷,安撫周圍百姓的任務。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陳捕頭卻沒有告訴他們。
「我哪知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想著快點結束早點回去休息。」
金迪也是個老捕快,精力早都大不如前。
如果不是莫勇撞了下自己,指不定他都差點站著睡著了。
「你說會不會與清河幫有關?」
莫勇看了下周圍,確認沒人偷聽後才小聲道。
「這與清河幫有什麼關係?」
金迪一副心不在焉道。
「你沒發現嗎?清河幫駐地就在我們封鎖的中心啊?」
莫勇覺得陳先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們封鎖街巷,肯定是在秘密謀劃著名什麼。
後來他根據各處封鎖的情況才突然發現,怎麼好巧不巧把清河幫駐地都圍困封鎖了起來。
「你認為上面是打算對清河幫動手?」
金迪搖了搖頭,臉上都露出了一個無奈又神秘的笑容,「可惜你猜錯了,上面動誰都不會動清河幫的。」
「莫非你知道什麼?」莫勇一聽便意識到他話裡有話。
「別問了,有些事情最好不知道為好。」
金迪擺了擺手,隨後無論莫勇如何追問都閉口不言。
「嗯?」
突然。
遠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莫勇和金迪都齊齊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出事了?」
「那邊好像是清河幫駐地?」
「我們要不要過去?」
莫勇神情凝重地看向金迪。
「難道你忘了上面給我們的命令嗎?」
金迪緊皺眉頭,目光死死盯視著清河幫駐地的方向。
「封鎖街道,任何人不得擅自行事。」
莫勇喃喃自語了一句,「難不成上面還真對清河幫動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衙門要出大事了。」
金迪表情都格外沉重。
駐地傳來的哭喊聲無疑驚動了附近街巷的百姓。
一時間不少房屋都亮起了燈光。
有膽大的人走出家門想要查探情況。
結果卻發現六扇門的捕快封鎖了各個街道路口,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出事了。
尤其是涉及到六扇門,意味著必然有大事發生。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聲音都震動了周圍的街巷。
莫勇和金迪自然也聽到了,甚至他們早已經發現了煙火。
而煙火出現的地方正是清河幫駐地。
「我總算知道上面為什麼讓我們來封鎖街道了……」
莫勇目光怔怔地看著遠處越來越旺的火勢。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金迪確實另外一個反應。
身為衙門裡少數知道清河幫情況的人,他比誰都清楚清河幫出事會發生什麼。
「咦?」
莫勇恍惚間仿佛看到有一道黑影從不遠處閃過。
「怎麼了?」金迪下意識看向他道。
「剛才我好像看到有人從眼前閃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莫勇皺眉道。
「可能是誰家的狗跑出來了吧。」
金迪搖了搖頭,「如今各處路口都在我們的封鎖下,除非對方能飛檐走壁,否則誰都別想瞞過我們衝破封鎖。」
「或許吧。」
莫勇點點頭不再多言,注意力都重新放在了遠處熊熊燃燒的清河幫駐地。
雖然他很想過去查探究竟,但沒有上面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行動。
不過他心裡卻莫名感到了高興。
因為秦動和清河幫就有著化解不開的仇怨,如今清河幫出事了,那麼往後秦動都再也不用擔心清河幫的報復了。
只是他卻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秦動。
在殺死董武后,臨走前秦動還放了一把火。
隨後他瞞過周圍封鎖街巷的捕快們,一路隱蔽地返回了家裡。
血洗清河幫駐地後,秦動身上都沾染了濃郁的血腥味。
所以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情他便是打水洗澡,順便連身上的皂服也一併清洗了。
「動哥?」
院子裡。
剛洗浴完換上便服,秦動便聽到屋裡傳來了蘇幼娘小心翼翼地聲音。
「是我,你怎麼沒有睡?是我吵醒你了嗎?」
秦動連忙回應,免得蘇幼娘擔驚受怕。
嘎吱。
屋門推開。
只穿了一件單衣的蘇幼娘迅速飛撲了過來。
「動哥你怎麼大半夜回來了,剛才我都要嚇死了,還以為是誰闖進了家裡……」
蘇幼娘雙手死死抱著秦動一臉委屈巴巴道。
「抱歉抱歉,都是動哥的錯,我也是辦完了衙門的差事,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幼娘所以才大半夜回來了……」
秦動也沒想到蘇幼娘會如此敏感,明明他已經很注意動靜了,但該哄的還是要好好哄。
「動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幼娘小臉紅紅突然害羞道。
「什麼真的?」秦動疑惑道。
「就是,就是想我,才……」蘇幼娘說到一半就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當然是真的啦,我什麼時候騙過幼娘了。」
秦動立馬信誓旦旦道。
「動哥就是會說好聽的哄我,我,我要回去接著睡了……」
半羞半喜的蘇幼娘突然給了秦動一拳,然後就捂著小臉蛋跑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