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助


  衙門大門外。

  牛嬸癱坐在地上不斷抹著眼淚。

  有幾個協捕尷尬地圍在她的邊上,勸又不好勸,趕又不好趕。

  誰讓她說自己是來找秦動秦捕頭的。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對於剛剛晉升銅牌捕快又當上江都六扇門捕頭的秦動。

  甭管下面人心裡是怎麼想的,至少明面上他們對秦動都非常敬畏。

  一方面是他與童威的戰鬥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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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則是擔心年輕氣盛的他為了立威拿他們開刀。

  因此誰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招惹到秦動。

  「秦捕頭!」

  「陳捕頭!」

  當秦動陳先大步流星地走出衙門,門外看到他們的協捕們都紛紛鬆了口氣。

  「牛嬸,你怎麼來了?出了什麼事嗎?」

  一看到在地上哭的牛嬸,秦動心裡都泛起了不詳的預感。

  莫非是牛叔出事了?

  「阿動,阿動你終於來了,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牛嬸見到走到面前的秦動後直接便抱住他的腿哭喊起來。

  「牛嬸,有話好好說,至少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啊這位大娘,就算你想秦捕頭為你們做主,起碼也要先把情況說清楚吧。」

  意識到秦動和牛嬸的關係不同尋常後,陳先都不由出言附和道。

  「嗚嗚嗚,事情,事情是這樣的……」

  隨著牛嬸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秦動才漸漸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原來不是牛叔出事了,而是牛叔的兒子出事了。

  牛叔牛嬸只有一個兒子,名叫牛厚書,年紀比秦動要大個七八歲左右。

  對於這唯一的兒子牛叔牛嬸可謂寶貝得不行。

  為了能讓兒子未來有個前途,不再從事屠夫這個低賤的職業。

  牛叔不惜把所有賺到的錢都拿來供兒子讀書。

  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他在將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奈何牛厚書天賦有限,直到二十五六歲連個秀才都沒有考上。

  偏偏他還是個死腦筋,發誓不考上秀才絕不娶妻,連牛叔牛嬸都拿他沒有辦法。

  去年再次落第。

  牛厚書得知南橋鎮蔣員外家裡藏書頗豐後便直接前去自薦當了私塾先生。

  誰曾想前兩天突然傳來噩耗。

  說是牛厚書勾搭蔣員外家中女眷被發現後當場打斷了雙腿,並且放話讓人接回去。

  當牛叔牛嬸得知這個消息後人都差點暈了過去。

  兩人都不相信牛厚書會幹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冤情!

  只是牛叔身體傷勢未愈,牛嬸一個婦道人家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想到秦動在衙門都當上了正式捕快。

  看在牛叔的面子上他肯定會伸出援手。

  這便是牛嬸今天一大早跑來衙門找秦動的原因。

  「牛嬸,你是說牛大哥現在還在蔣員外家裡?」

  秦動聽完後神情都變得無比嚴肅。

  他對牛厚書還算了解,知道他是一個思想迂腐古板無趣的人。

  關鍵他人也長得一般。

  像是他這樣的人別說勾搭人家女眷了,估計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是的,蔣家的人還說,如果三天內沒有接他回去,到時候便會扔出去讓他自生自滅……」

  牛嬸痛哭流涕道。

  「我明白了,牛嬸你先回去吧,順便轉告牛叔讓他放心,我會親自走一趟南橋鎮,若是發現這裡面有冤情,我絕對會替牛大哥討回一個公道的!」

  秦動深吸口氣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阿動,謝謝你,謝謝你……」

  情緒激動的牛嬸為了表達自己的感激,直接便連連向秦動磕起頭來。

  「牛嬸別這樣!」

  秦動連忙拉起牛嬸,隨後便吩咐邊上的協捕幫忙帶牛嬸回去,免得路上發生什麼意外。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等到牛嬸讓協捕們攙扶著離開後,陳先才再次開口道。

  「等會我便帶上兩組人前往南橋鎮一趟。」

  秦動表現得非常冷靜,「我知道牛厚書的為人,他斷然干不出勾搭人家女眷的事情。」

  「所以你覺得那個蔣員外冤枉了他?」陳先抱著雙手饒有興致道。

  「到時候親自詢問一番就知道了。」

  秦動搖了搖頭道,「對了,不知陳捕頭有推薦的人跟我走一趟嗎?」

  「你不打算帶上莫勇?」陳先不答反問。

  「他的話我另有安排。」

  南橋鎮位於江都以南三十里外,距離並不算遠,道路也平坦通暢。

  但即便如此來回都需要一天的時間。

  如果現在趕往南橋鎮,順利的話也要明天才能回來。

  為了避免蘇幼娘擔心,所以他需要莫勇替自己傳達一下情況,若是事情不順晚回來幾天還能讓他幫忙照顧一二。

  「既然如此,那你帶上金迪與曹斌吧,他們兩個與童威的關係不大,同時能力都相對出眾。」

  陳先點頭會意,然後把金迪曹斌推薦給了秦動。

  童威雖然已經走了不假,但他留在衙門的勢力卻依舊存在。

  他知道,秦動也知道。

  不然秦動也不會讓他推薦人選,免得帶去的人陽奉陰違敷衍了事。

  「好,就他們吧。」

  秦動相信陳先的眼光。

  畢竟他在江都六扇門待了不少年,肯定比他更清楚衙門裡的彎彎繞繞。

  「如果急著趕去南橋鎮,現在的你是有資格調用馬廄里的馬匹。」

  陳先忽然想到了什麼。

  「差點忘了衙門裡還有馬能調用,多謝陳捕頭的提醒。」

  不怪秦動疏忽,而是他當上銅牌捕快的速度太快,一時間都沒有適應身份。

  衙門裡確實有馬廄,大概養了十來匹馬。

  問題在於。

  協捕沒資格使用,正式捕快想要使用都需要提前打報告。

  唯有銅牌捕快什麼時候都能調用。

  「小事而已。」

  陳先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他才當上銅牌捕快,不知道銅牌捕快的一些特權福利也正常。

  「陳捕頭也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臨走之前,秦動還不忘叮囑了一聲。

  「放心吧,十天內我便能幫你需要的人帶到眼前。」

  陳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情。

  不多時。

  秦動帶上了金迪曹斌兩組人,騎上馬便趕往了南橋鎮。

  儘管他是第一次騎馬,但憑藉強大的身體控制能力,學會騎馬並非什麼難事。

  由於關係不熟的緣故。

  一路上他和金迪曹斌都沒有什麼交流。

  事實上金迪曹斌人都一頭霧水忐忑不安,不知道秦動為何要點他們一道前往南橋鎮。

  除了兩個正式捕快,同時還有六個協捕相隨。

  而這六個協捕都是金迪曹斌的得力手下。

  金迪曹斌不說話,他們都更加不敢大喘氣。

  不得不說。

  騎馬趕路就是快。

  正午時分左右,秦動一行人便順利抵達了南橋鎮。

  「秦捕頭,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進入鎮子後,街上的百姓看到身穿皂服的秦動他們都唯恐避之不及,顯然是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秦動沒有急著前往蔣員外的家裡,反而是決定休整一番。

  由於靠近江都的關係,南橋鎮的繁華程度都遠高於其他地方的鎮子。

  沒花什麼功夫,他們便來到了一處酒樓。

  「掌柜的,把你們店裡的拿手好菜都端上來。」

  這個時間點來吃飯的人很多。

  當秦動他們來到酒樓後,喧囂嘈雜的環境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堂里吃飯的客人甚至都低著頭不敢看他們一眼。

  直至有掌柜的親自迎接他們上了樓上的包廂後,大堂的氣氛才重新放鬆了下來。

  包廂很大,足夠坐得下兩桌人。

  剛一落坐,秦動便直接朝掌柜吩咐道。

  「諸位大人還請稍等,小的這就讓廚房趕緊準備。」

  掌柜是個體型富態的中年男子,時不時都會拿出手帕擦拭著額頭冒出來的細汗。

  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心裡太過畏懼。

  「等等。」

  眼看掌柜準備告退離開,秦動卻叫住了對方。

  「不知大人還有什麼其他吩咐?」

  掌柜頓時嚇得誠惶誠恐道。

  「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和你打聽一件事情。」

  秦動看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大人請問,小的絕對知無不言。」掌柜聞言心裡都鬆了口氣。

  「來的路上,我聽說有人勾搭蔣員外家裡的女眷,結果讓人發現後直接打斷了雙腿,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

  秦動語氣平淡地詢問道。

  「回大人的話,確實有這回事。」掌柜連忙道。

  「可以和我具體說說嗎?」

  秦動故作好奇道。

  「當然。」

  掌柜下意識拿出手帕再次抹了下額頭的汗水,「蔣員外是我們南橋鎮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而勾搭蔣員外家女眷的人是個從江都城來的窮酸書生,據說他還是屠戶出身。

  他是去年來的南橋鎮,而且主動向蔣員外家自薦為私塾先生,甚至表示可以不要錢,只要能讓他參觀蔣員外家的藏書即可。

  蔣員外見他如此好學,為人也看著憨厚,乾脆便大發善心收下了他。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前些天有人撞見他竟然在與蔣員外的小妾私會,得知此事的蔣員外大發雷霆,當場便讓人打斷了他的雙腿……」

  「原來如此,那掌柜的覺得,這個窮酸書生真有膽子勾搭蔣員外的小妾嗎?還是說這裡面另有隱情?」

  秦動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問道。

  「這個,小的從其他人那裡聽說,這書生又窮酸又迂腐,相貌也平平無奇,而蔣員外的小妾貌美如花,按道理說,她是不可能看得上對方,更別說與他私會了。」

  掌柜當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至於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小的也不得而知了。」

  「這樣啊,你可以下去了。」

  秦動露出失望的神色揮手斥退了掌柜。

  「是!」

  掌柜立馬如蒙大敕迅速告退離開。

  「秦捕頭,這回我們過來南橋鎮莫非是與當地的蔣員外有關?」

  等到掌柜離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金迪才鼓起勇氣試探問道。

  「沒錯。」

  秦動點頭承認道。

  「屬下明白了。」

  金迪聽後便不再多言,只是不露痕跡地與曹斌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眼裡的意思。

  原來這一趟不是奔著公事來的。

  不出意外。

  秦動應該是奔著慘遭蔣員外打斷腿的窮酸書生而來。

  「我們走吧,準備去拜訪這位蔣員外。」

  吃完飯後,順便向掌柜問清楚蔣員外家的位置,秦動便帶著金迪曹斌毫不猶豫地趕了過去。

  蔣員外家的非常大。

  光是大門都看著非常雄偉氣派。

  當秦動一行人策馬來到蔣員外的大門前,門外負責值守的幾個護衛當場嚇得腿都軟了。

  「不知各位大人前來蔣家有何要事?」

  其中一個護衛壯起膽子,戰戰兢兢地來到了秦動他們面前。

  「回去告訴蔣員外,我是來接人的。」

  秦動一臉平靜道。

  「接人?」

  護衛聞言一怔,緊接著似乎想了什麼,雙瞳都猛地一縮。

  下一刻他便連滾帶爬地跑了回去通報。

  通常情況下。

  大戶人家的大門往往都不會打開,平常都是從側門出入。

  可在護衛回去通報後不久。

  眼前雄偉氣派的大門便緩緩推開。

  一個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急忙帶著一群人出來迎接恭候。

  「在下蔣正參見大人。」

  看著面前俯首帖耳渾身微微顫抖的中年文士,秦動卻沒有下馬,神情淡漠地俯視著他道,「你就是蔣員外?」

  「不敢不敢。」

  蔣正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道。

  「我是來代替牛家接人的,如今人呢?」

  秦動隨意環視了一圈。

  「來人,趕緊把牛先生抬上來,記得小心一點。」

  聽到這句話的蔣正臉色都灰暗了下來,旋即咬著牙朝著家裡的僕人道。

  「是!」

  片刻,數個健壯的僕人將奄奄一息的牛厚書抬到了秦動眼前的地上。

  秦動面無表情地翻身下馬,而身後的金迪曹斌等人都紛紛效仿。

  如此整齊劃一的動作無疑又嚇到了蔣正,雙腿一軟,人都跪了下去。

  「牛大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擔架上。

  衣衫襤褸髒臭不堪的牛厚書緊閉著雙眼,臉色都蒼白得可怕。

  秦動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雖然人沒死,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你是秦動?」

  聽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牛厚書緩緩睜開眼,花了點時間才認出了秦動。

  「是我,牛大哥,牛叔牛嬸托我帶你回家,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冤枉?」

  牛厚書愣了下,轉而瞪大眼睛用盡所有力氣抓住了秦動的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話還沒說完。

  情緒激動過度的他便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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