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黃風
新年來臨。
無論各地官府還是六扇門都已經休沐停擺。
像是常駐大溪鎮的捕快們便比較倒霉,哪怕是大過年都需要輪流值守。
「他娘的,還好有口熱乎的肉吃,不然老子早都不幹了……」
老銅捕彭三巡視歸來後,他便和同伴阿向來到了一家酒肆。
等到酒菜上齊,彭三一邊撈著鍋里的大肉,一邊滿腹牢騷地發泄起來。
「再忍忍吧,過完年上面便會派來新的捕快替換我們,到時候我們便能回家了。」
銅捕阿向早已習慣了彭三的脾氣,大事小事都喜歡抱怨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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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彭三拿起酒碗豪飲了一口,隨後抹去嘴邊的酒漬不屑道,「萬一上面打算過完年便決定清剿黃天道,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家嗎?」
「嗯?你是聽說到了什麼消息嗎?」
銅捕阿向聞言頓時神色認真地看著他。
彭三的資歷比他老多了,論及消息靈通他自認是不如對方。
「也算不上什麼消息,只是一些老兄弟的猜測而已。」
彭三又吃了一口燙乎的大肉後才緩緩說道,「新來的副總捕頭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出手便直接幹掉了周家和趙銀捕他們,除了立威敲打之外,不乏也有整頓備戰的意思……」
「怎麼說?」
銅捕阿向主動給他的酒碗斟滿道。
「我們幹的事情新來的都知道,結果對方非但沒有處置我們,反而還把周家與趙銀捕交給了譚銀捕來處置,這擺明了是不打算繼續追究,畢竟真處置了我們,到時候誰給他賣命啊……」
彭三拿起酒碗抿了一口得意洋洋道,「但是這不代表我們便安然無事了,如果年後對方打算清剿黃天道,一旦我們沒有賣力,指不定對方便要翻舊帳了。」
「你的意思是新來的秦捕頭想要我們將功贖罪?」
銅捕阿向若有所思道。
「不然呢?」
彭三冷哼了一聲,「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上面不都喜歡這麼幹嗎?你別忘了周家抄沒的錢財我們可都分了一份,否則我們哪有閒錢來喝酒吃肉?」
「希望這最好不是真的。」
銅捕阿向悶悶不樂地飲盡了碗裡的酒水。
一旦年後發動清剿,且不提能否回家,最重要的是清剿會死人的。
這些年來。
襄南道六扇門都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死在了黃天道餘孽的手裡。
只要常駐過大溪鎮的捕快都知道,看似窮途末路的黃天道反而更加危險。
狗逼急了都會跳牆,何況是人呢?
「死心吧,如果事情是真的,你想逃都逃不了,哪怕你家老爺子也幫不了你。」
彭三撇了撇嘴道。
他自然是知道阿向的底細,儘管家世不算顯赫,但他家老爺子好歹也是襄陵府的府丞,地位都僅次於太守之下。
對方能進入六扇門成為銅捕全靠自家老爺子的安排,據說他的弟弟甚至還拜入了極樂谷。
只要給他家三五十年的時間,未必不能成為襄陵府的地方望族。
「不知兩位大人酒菜可還滿意?」
酒興正酣之際。
酒肆掌柜都一副小心翼翼地上前問了句,似乎唯恐惹得他們不快。
凡是在大溪鎮討生活的,哪個不害怕六扇門的捕快。
「酒水味道比之前要苦澀不少,掌柜的,你是不是往酒水裡摻了太多劣酒了?」
彭三放下酒碗毫不客氣地質問著掌柜。
鎮上能喝酒的地方不多,這裡算是其中之一。
他算是老顧客了,喝慣了店裡的酒水後,酒水味道有沒有變化他還能不清楚?
若非急著填飽肚子,不然他早都去找掌柜好好說道說道了。
「大人冤枉啊,小人哪裡敢給您二位呈上劣酒,這不是要砸了自家酒肆的招牌麼……」
掌柜頓時惶恐不安地表示道。
「不是劣酒,為何酒卻變得苦澀了?」
彭三壓根不相信掌柜的說辭。
「掌柜的,我們可沒有故意為難你的意思,但今天的酒確實苦澀不少,不信你自己嘗嘗?」
銅捕阿向不好酒也意識到了問題,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味覺出了問題。
為了避免掌柜以為他們在冤枉對方,乾脆重新倒了一碗酒給他。
「……」
掌柜不敢拒絕,只能接過酒碗淺嘗了一口,隨後眉頭都不禁皺了起來。
酒味確實變苦了。
他似乎想到什麼,先是和彭三阿向告罪了一聲,轉頭便朝著屋內大喊了一聲,「小林,趕緊給我過來一下!」
很快。
一個衣衫單薄的瘦弱少年低著頭走了出來。
「小林!這酒是你打的吧?怎麼回事?為什麼味道這麼苦?」
掌柜在彭三阿向面前唯唯諾諾,在少年小林面前卻疾言厲色。
誰讓小林是他從人販子手裡買來幹活的奴僕,平日是想打就想打。
「苦?苦就對了!」
少年小林緩緩抬起頭,面有菜色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嗯?」
銅捕阿向看到少年的詭異笑容後,第一時間便覺察到了不對勁,他剛想運轉氣機保持警惕,孰料卻驚愕地發現自己調動不了氣機,連帶渾身都變得有些無力。
「小林!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子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掌柜毫無所覺,當場勃然大怒,抬起手便狠狠朝對方打了過去。
誰知手即將打在小林臉上的時候,他直接握住了掌柜的手腕。
「還敢還手!反了天了!」
掌柜又驚又怒,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可無論怎麼用力,自己的手都始終無法掙脫。
哪怕再遲鈍,他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啊!」
下一刻。
少年小林用力一扭,直接把掌柜連帶胳膊都扭到身後,甚至連人都慘叫一聲跪在了地上。
但慘叫聲很快便戛然而止。
一把鋒利的刀刃瞬間便抹了掌柜的喉嚨,同時血液都噴濺了彭三與阿向一身。
「你……」
與此同時。
彭三阿向都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殺掉掌柜後朝他們走來的少年。
但他們驚恐的不是少年,而是自己根本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放棄吧,酒里下了毒,所以你們才會感到苦。」
少年小林笑容猙獰地看著意圖掙扎反抗與逃走的二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我們下毒,殺了我們,你也難逃一死!」
生死攸關下,彭三緊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大聲威脅恫嚇著少年。
「因為你們該死!」
少年小林毫不猶豫便瘋狂地操起手中的匕首朝他們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