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要當武狀元


  「先關起門來,暫且不要留人在家。」

  李信剛剛吃完豐盛的早餐,正準備出門,就見到門口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急急離開。

  這已經是第三次出現這種情況了。

  明明那些人只是在門前路過,多看了一眼,但是李信就是覺得有些不對。

  「要不要追出去,查一查這些人的根底?」

  紅袖眼裡有著仇恨之色一閃而過。

  那一晚,她被慶字號的人突襲擒下,心中絕望。

  此時想起來,仍然痛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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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些人已經死了,但心底深處的陰影,一時半會卻還沒有消散。

  「慶字號的眼線很多,如果是他們派出的人手,恐怕咱們已經暴露……」

  她恨恨的說道。

  這就是地頭蛇的威脅了。

  只要人在地頭,總不能一天到晚不出門。

  即算不出門也不行。

  人家手下很多,問也能問出來幾個人的形貌,很快就能鎖定目標。

  「不能把房子扔了再逃吧,又能逃到哪去?」

  想起外面的亂象,李誠臉上有些茫然。

  看了看這精美的小院,他實在捨不得剛剛安定下來的生活。

  夢裡才會有的啊。

  「不用理會。一般來說,沒有摸清咱們的底細,他們不至於急著動手。

  此時就要搶在前面,找到一個靠山……至少讓他們不敢明面上動手。」

  如果說慶字號是地頭蛇,那麼,程家武館那裡,再怎麼看,也是一頭坐地虎。

  要聲望有聲望,要武功有武功。

  自己若是加入程氏武館,成為入室親傳,慶字號很可能就當成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了。

  就這麼現實。

  「走吧,紅袖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知道。」

  「大哥,你帶著小妹,也別離得太遠。」

  「明白了。」

  一行人鎖了大門,李信當先緩緩一路向東,來到火神廟。

  果然,那些習武的弟子,早早的就開練。

  倒是領操授拳的,換了個青年。

  「是六傑騰浩東,少爺,真是天助我等。」

  莊紅袖一看就笑了。

  「怎麼說,昨天那人不行嗎?」

  「昨天授拳那人是程大龍大師兄,他性情沉穩,脾氣溫和。

  咱們就算是做點什麼,他也不會生氣,更不會當真,只會當成小孩子胡鬧。

  六師兄騰浩東就不一樣,此人年輕氣盛,熱血好鬥,而且,最是痛恨有人小看自家師門……」

  「原來如此,那開始吧。」

  李信收斂臉上笑意,只是低頭向前,腳步匆匆的經過拳場。

  莊紅袖深吸一口氣,心知考驗自己的時候來了。

  少爺此計是否能成,就看這一場表演是否情真意切。

  「少爺,少爺,你不要走。」

  她一聲尖銳呼喊,有如杜鵑啼血,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李信打了個寒噤,這聲音……

  是不是演過頭了啊?

  以後被人翻出黑歷史,那還活不活。

  「別攔我,男兒壯志當拿雲,收取關山五十州。紅袖,今天誰也別想勸我回頭。

  你告訴我爹娘,孩兒不孝,就當我沒了吧。」

  「可是,可是……」

  莊紅袖未語凝噎,差點說不出話來,心裡卻也覺得羞恥,後續那句話,怎麼也接不下來。

  幸好。

  這不是她的獨角戲,旁邊也不是沒人。

  正在練拳踢腿的三四十人,全都停了下來。

  不但是大大小小的青年少年人,就連教拳的六師兄騰浩東也停下拳腳,好奇圍上。

  這個時代的娛樂活動太少了,能夠看到新鮮熱鬧,那是可以就著散酒聊上一整天的樂子事。

  拳可以慢慢練,戲卻不能不看。

  「這位小哥,你看看,人家姑娘已經哭成那樣了,就要昏倒。你怎麼忍心啊?」

  「是啊是啊,欲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不對,這好像是說男的吧……

  反正就那個意思,世間唯有真情不可辜負。你不會因為人家的身份,就嫌棄人家吧?」

  「小兄弟,聽我一句勸,等你大一些了,如果還想入伍報國,那也由你。

  但現在這個年紀,就想著報效國家,人家也不收你啊。」

  幾個半大少年一臉心疼的看了看紅袖,連忙攔住李信,七嘴八舌勸道。

  騰浩東也跟著笑:「你拿得起長矛嗎?還是舞得動刀?連毛都沒長齊吧,也不知道被哪個喪良心的哄騙,這點年紀就要當兵。不想想你家父母會多麼難受。」

  咦,這傢伙真毒舌。

  難怪莊紅袖評價他說【年輕氣盛】。

  這是一開口就奔著得罪人去的。

  要是沒個好師父,李信懷疑這位六師兄,出門就會被人打死。

  「錯了,錯了,我當什麼兵啊,我是要當武狀元。」

  李信牛氣轟轟的說道。

  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哦……」

  周圍人恍然大悟,這是被誰講的傳奇故事洗了腦。

  武狀元那麼好當嗎?

  三年出一個,封官拜將,身份地位從此再也不同。

  這不都是那些將門子弟,以及權貴走狗霸占了嗎?

  小傢伙可能還以為,武狀元是想當就能當的。

  身後的莊紅袖緊趕幾步,以袖遮臉,另一隻手緊緊拉著李信的衣襟,就不鬆手,嗚嗚哭道:「你們別信他的話,他是想去當太監。」

  莊紅袖這話一出口,耳朵根都紅了。

  四周鴉雀無聲,場面明顯尷尬了起來。

  遠處的李誠,也是捂著臉背朝人蹲下,沒臉看了。

  心想好在自己沒有前去配合,要不然,這話還真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

  也虧得莊紅袖。

  此女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胳膊能跑馬,還做得文章。

  比不了比不了。

  反倒是小月丫頭,迷糊睜著眼睛,怯生生的問道:「大哥,太監是什麼?二哥為什麼要做太監?」

  「呃!」

  不但小丫頭很多為什麼?

  武場三四十個弟子也感覺腦袋上飛過一群烏鴉。

  當個太監而已,搞得意氣風發壯志凌雲的模樣,小子,你夠狠。

  「你想學武,考武狀元,也不用去北場尹氏啊。那裡雖然拳法高明了些,授徒厲害了些。但如果做了太監,就算是以後考中武狀元,也會讓世人恥笑,讓奴奴怎麼跟老爺夫人交待。」

  紅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訴。

  「啥?」

  「是去尹師伯那裡的?」

  「當什麼太監啊,真是沒眼光。誰不知道我們程氏八卦步如流星,拳如烈火。你這是舍近而求遠,付出太大了啊。」

  「糊塗啊,小兄弟,聽哥哥一言……」

  莊紅袖聞言眼神發光,連忙勸道:「是啊是啊,程氏八卦與尹氏八卦同出一門,拳法也是差不多。而且,程氏這裡也不用當太監,照樣學到真本事……」

  「可是,他們沒教出狀元。」

  李信似乎有些意動,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戳心窩子的話。

  這是在莊紅袖那裡得來的消息。

  尹氏陰八卦,程氏陽八卦,兩位師兄弟,明里暗裡爭得不可開交。

  從拳法到理念,從弟子成就,到結交圈子,全都有些分別。

  你說你高,我說我強。

  恨不得要壓對方一頭。

  尹氏那邊,常常說門下培養過武狀元,說的是壬辰科,也就是六年之前。那位武進士第一,御前頭等侍衛,如今實授參將的江文海。

  這位曾經在尹長壽門下進修過兩年,習兵書,學射箭,精修拳法。

  你就說他教沒教吧?

  人家是真的教過武狀元的。

  這個年頭,不管本事大小,在民間被人捧到天邊去,也不過是江湖圈子裡的消息。

  一旦考中了狀元,無論是文狀元還是武狀元,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可以說,武者圈子裡的宗師,在民間可能百個人裡面,只有一兩個知道。

  但是,一個武狀元,基本上一百個人裡面,會有幾十個人知道。

  官府都會宣傳……

  知名度,就不是一個量級。

  聽到這話,騰元浩一下就急眼。

  「誰家教不出狀元了,你就是沒見識。姑娘你先別急,我讓人把他送回家。

  小孩子就是這樣,沒經過社會的毒打,帶回去讓你家老爺夫人綁起來好好打一頓就行了。」

  他揮了揮手,「志禮,叫幾個人,把這位【小少爺】捉住,別讓他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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