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八易寒暑,一張畫圖


  「還請師父解惑。」

  這也正是李信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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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他也沒見哪本書上寫過,這個時候的武功,會有屬性攻擊啊。

  畢竟,武術不是修仙,也不會真的練出真氣來,那是小說家幹的事情。

  這個年代的武術家,據傳聞的確是有著後世所不能比美的厲害江湖手段。

  比如截血斷脈、暗手傷人……練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之時,更是能有危險感知。

  還能全身發勁,做到蚊蟲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聽勁察敵的本事融入生活,任何偷襲都對他們沒有意義。

  但無論怎麼看,打出火焰來,就有些過份了。

  「其實,不是為師的掌功能厲害到生出火焰,先前打出的,是一股暗潛陽勁。

  我這一門八卦掌功傳自董師,當年他偶遇機緣,得高人傳授【八易寒暑功】,從中悟出八卦掌。

  腳踩八卦,掌分陰陽,子午勤修,烈火寒冰。說白了,這一門掌功需要吸納極寒之氣和極熱之氣,融入氣血當中。修為有成,當不懼寒熱,勁力天成。」

  說到這裡,程元華期待的看向李信,看他能不能領悟什麼。

  他心中其實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是十二歲的孩童,你說得太深奧了,他也不懂。

  或許,連字也不認得,首先要教他文化課。

  李信倒是沒在意程元華的想法,轉念就明白了,試探著說道:

  「難不成,師父先前打的是一股暗勁,潛伏木心,爆發震木成粉之後,勁力中的炎陽勁道點燃木屑,造成火焰焚燒的效果。

  這麼說來,咱們這一門勁力,應該是走的極端火熱一道。掌力侵人肺腑,威力極為巨大。

  不對,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單走極端炎陽火熱之道,容易五行失衡,百病雜生。

  而且,還會性格暴躁衝動,易怒嗜殺……」

  說到這裡,李信感覺身邊熱氣撲到自己頸上,轉頭看向程飛燕。

  只見這位師姐,此時呼吸急促,雙眼瞪圓,臉上全是驚訝。

  「小師弟,你怎麼知道我爹暴躁易怒的。他脾氣可大了,打人特別疼。」

  「燕子。」

  程元華臉色微紅,面上都有些掛不住,看著李信的目光全是激賞。

  「你認字?」

  「他當然認字啦。他家妹妹,嗯,就是先前那個好可愛的小女娃,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二哥有舉人之才,咯咯……」

  程飛燕嘴快,學著小月丫頭的話,竟是惟妙惟肖。

  她先前就那麼一小會,就哄得小月叫姐姐。

  並且,還靠著一些怡糖米糕,與小丫頭交了朋友。

  的確是個社牛。

  就連莊紅袖,她都沒有放棄結交,幾人聊得火熱。

  要不是師父傳功涉及傳承,需要秘密傳授,這時候小月她們幾個還捨不得走呢。

  「難怪悟性驚人,舉一反三。」

  程元華撫須輕笑:「的確是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當年我要是明白這個道理,也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修練程氏八卦,雖然勁走炎陽。但是,修練之時陰陽卻是不可偏向。

  記住了,勁力只是外顯表象。內里,其實走的是剛柔合一,陰陽互濟的道路。

  我那師兄,雖然名氣尤勝於我,在權貴之中更是威名極盛,但他也算走偏了路子。

  以至於卡在了當前境界,不得寸進。」

  看著李信不解,程元華細心解釋:「我這一手乾陽八卦掌,外人不知道名目,卻是以獨特手法拿捏氣血震盪發勁。

  先是陽火深潛,再是有如火山爆發,力道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我那師兄呢,運勁卻是冷、硬、剛、脆……勁力有如冰錐寒劍,穿透性極強。

  一掌打出,摧肝裂膽極難抵擋。

  因此,他的性格就寡言少語,宛如冰封,不喜與生人來往。」

  這番話,就是間接承認了,自己的性格暴躁易怒。

  平時沒有表現出來,只不過是後天修養過關。

  說白了,就是強行忍著。

  「欲煉勁,先養血,身子骨強壯了,勁道才會強橫。你的身體虧空太多,這時候萬萬急躁不得。先走樁活血,納氣培元。

  飛燕,你去煎一副養元湯,用最大劑量。信兒你先跟我學寒雞樁。」

  不愧是性如烈火的人物,雖然在人前不顯,但是,做起事來真的是雷厲風行。

  這第一天拜師,就傳藝了。

  待程飛燕去煎藥。

  程元華就指導李信修練十二樁法。

  「十二樁就是十二種靜立姿勢。不同的樁法,功效也不相同。但是,所有的樁步,最後的目標其實一樣,就是培元壯血……」

  發現李信看一遍就站得似模似樣。

  程元華也變得微微沉默了起來……

  只是時不時的指尖蘊勁,渡入一股柔勁滲入李信體內。

  讓他身形步態逐漸微調。

  說來也怪。

  勁道過處,李信動作之中的不協調,氣血不曾貫通的所在,全都一一理順。

  只覺有一股溫熱之氣,由腳而起直貫頂門,再落將下來,散入四肢百骸。

  明明應該越站越累。

  他卻是站著站著,感覺全身越來越舒服。

  暖洋洋一團氣息,在身體之中緩緩蕩漾開來,像是太陽曬進了五臟六腑。

  「這就是養法了,各門各派,都有獨特的樁功養氣活血。

  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指的其實就是這個樁功。

  看起來是在練,其實就是在養。

  我等內家拳派,七分養三分煉,就算是年歲近百,也能血壯氣旺,勁力保持良好,就是得益於養法得當。

  至於拿捏氣血,磨鍊身體克敵致勝,只要根基雄厚,悟性足夠,當是水到渠成。」

  這是真傳了。

  如果換做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這時候應該是聽不懂。

  但李信畢竟有兩世經歷,上輩子也接觸過各門各派的一些拳法理念。甚至,散打拳擊泰拳柔道什麼的,都練過一段時間。

  也正因此,他才聽得深有感觸,只覺字字句句如暮鼓晨鐘。

  也聽懂了程元華話里的語重心長。

  養法是強身根基,增強體魄用的。

  雖然提升不了太多,如師父程元華,如果猜得沒錯的話。他提升的體魄素質,達到常人一兩倍就很了不起了。

  單純力量,能輕鬆舉起七八百斤重的物件,就算到頂。

  這是人的先天根骨決定的。

  但他在年輕那會,還在為謀生計辛苦做工的時候,能舉起兩三百斤,就算是身強力壯,很厲害很厲害了。

  這麼看來,他練了一輩子樁功,打了一輩子拳,還是有著很大作用的,稱得上一句功力高深。

  當然,這畢竟只是凡人功法,並不是神話,有這效果也算不錯。

  真正讓名家拳師被世人稱道的,並不是體魄會增強得如何恐怖。

  而是他們的運用法門。

  同樣的七八百斤力,有人打起拳來,只能發揮出三四百的效果。

  有人出手,就能打出千五百斤力。

  更有各種奇妙的效果,什麼裹纏勁,崩彈勁,穿透勁,螺旋勁……

  而這,就是練法的作用了。

  練的時候,拿捏氣血整合勁道,讓一分力,發揮兩分,甚至三分作用。

  至於打法。

  程元華師父沒有多說什麼。

  只說見招拆招,隨機應變……

  李信也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說。

  敵人不一樣,招數不一樣,對敵之時瞬息萬變,教是教不出來的。

  當所有固定招術全都融入本能之後,再來運用,就看個人選擇。

  對方一拳打來,可以擋,可以閃,可以切,可以截,有無數種選擇。

  也註定後續應變不一樣。

  一個人能不能打,看的終究還是天賦。

  力量、速度和神經反應肯定是極為重要,卻並不代表一切。

  當然,在程元華師父眼裡,這是最重要的。

  在李信眼裡,則是最不重要的。

  反倒是對程飛燕師姐,接下來所教授的步法、身法課程,更感興趣。

  ……

  時光匆匆如流水。

  轉眼半月時間過去。

  這一天傍晚。

  李信在程氏院落一角的六十四根木樁上面,飛奔了三個小時,直跑得雙腿差點抽筋。

  「離三坎一,艮二坤四,起巽伏兌……」

  李信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木樁下面。

  程飛燕連忙叫道:「下來下來,你不要命啊。喝了這碗藥湯,就躺這吧……」

  「還要按穴啊?」

  李信一聽,只感覺不但雙腿抽筋,全身都隱隱抽搐起來。

  「哼,你不想按,我還懶得動手呢。問問師兄他們,步法奠基的時候,有誰曾經享受過獨門手法舒筋活絡的?還不是只能躺著等慢慢恢復。

  更別提讓師姐我親自動手了,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程飛燕笑得花枝招展。

  「別動。」

  所謂的獨門手法,就是在李信筋骨肌肉酸軟之時,推宮活血,分筋別肉。

  並且,刺激各處穴位,讓身體撫平傷損,快速恢復。

  柔韌性、協調性和筋骨強度,經過程氏乾陽勁力滲透溫養,也會一點點進步。

  「其他步法都好,快捷輕靈方面,甚至比我還好。

  只不過,你虛進實退那一步……意圖太過明顯,容易被人看穿。」

  程飛燕一邊手指用力,一邊點評。

  李信點頭,強忍著酸麻脹痛,腦海里復盤自己練習步法的點點滴滴。

  他知道,師姐說的實戰技巧其實很有用,尤其是步法、身法的騙招運用法門。

  這種東西,沒有名師指點,自己很難從書上得到。

  事實上,也不會有人把其中竅要寫出來,寫出來也看不懂,看得懂也練不成,純靠自悟。

  大概效果就是,明明對手看著自己是在大跨步中宮急進,正要迎擊。

  結果,自己一步跨出,其實腳下微調,是在後退而不是在急進。

  導致對手估算距離錯誤,一招落空招式用老,立即撲街。

  八卦六十四步裡面,處處都是這種小機巧,千變萬幻……

  李信學是學會了,卻並沒有把這套步法精髓融入到本能。

  他得想一想才能正確運用。

  「多謝師姐。」他真誠感謝。

  不但是細緻入微的指點,還有接連半個月的養元湯。

  以及,每天上午和下午享受到的【分筋別肉】。

  他的身體飛快進步,不但力量漲了兩點,敏捷漲了一點。

  就連身高都漲了八公分,已經一米四了。

  瘦巴巴的胳膊,也已經掛了些肉。

  再不能稱之為排骨精。

  「小師弟,紀家兵書詳解已經借來,你真想學啊?武舉人功名都沒拿到,今年你無論如何也趕不及的,再說你年齡也不夠。」

  程飛燕很是有些為難。

  覺得自家師弟是在異想天開。

  這么小年紀,就想著考什麼武狀元。

  而且,還非得是這一屆。

  「都有辦法的,師姐你就看著吧。」

  李信笑道。

  其實他也不想這麼急。

  這些天看到聲望增長之後,信力隔三差五的,就會有一小波進帳,心裡癢得跟螞蟻爬似的。

  如果考了武狀元,那得有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啊。

  名聲傳出去,不說信力如潮。至少,在極大的人數基數之下,收穫絕不會少。

  之所以想在這一屆考,是因為李信大概是清楚的,沒有下一屆了。

  如果一切沒有變化,這一屆武舉,就是最後的絕唱。

  這一屆的武狀元,也會被稱為【末代武狀元】。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呀。

  如果不是如今這個時代,吏治腐敗到了極限,他也是沒辦法的。

  現在倒是可以曲徑通幽。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嘛,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只要腦子夠靈活,移花接木,瞞天過海,總能爭取到資格,考一考武狀元。

  索性,還有半年時間,還來得及。

  「銀子給你,師姐,我飯量更大了,明天要吃更多肉,藥物也準備好啊。」

  完事之後,李信只覺神清氣爽,全身熱騰騰的。

  師姐的指壓手藝真的很好,除了過程難受一點,就沒有別的毛病了。

  「錢還夠不?不夠的話,也只有停藥了。武館也沒銀子了,倒貼不起的。」

  程飛燕爽快接過銀子,眉宇間也微微苦惱。

  「不用擔心,藥錢還是有的,哪用得著師姐倒貼?」

  李信接了一句話,轉身就走。

  程飛燕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呸了一口,這小鬼,占我便宜。

  ……

  剛剛回到自家院子,就見到大哥李誠黑沉著臉,呼呼喘著粗氣。身邊一條矮凳,斷成兩截。

  莊紅袖雙手顫抖,捧著一張紙,死死盯著上面的圖畫。

  而在旁邊,小月丫頭抬頭看著兩個大人,大大的眼睛裡掛著淚珠。

  ……

  這段鋪墊劇情沒寫完,一直寫完,拖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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