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宗門一個都沒吃藥
簡苒伸手指著麻袋，試圖把「食材」「麻袋」「悶哼」這幾個關鍵詞拼成一個不那麼驚悚的結論。
蘇媚已經解開了麻袋的繩索，穿著藍衫的男修滾落出來，她單手拎起男修的衣領，上下劇烈搖晃，嘴裡還發出了「桀桀桀」的邪笑。
「師姐所謂的整好吃的，是指將他煮了嗎？」耳邊傳來簡苒小心翼翼的聲音。
蘇媚很是納悶，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簡苒的額頭。
「小師妹真幽默。」蘇媚解釋道，「讓他把能吃的食物交出來。如果死活不交，就把他丟進後山的靈泉里，讓他提煉靈晶。那種靈晶入口即化，也是極好的補品。」
簡苒暗鬆了口氣，聽起來有點像現代社會中的挖礦，沒有什麼人命官司，只是開採耗費靈力，大多數人不願意這麼做。
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簡苒的大腦反而轉得更快了。
負債十億。一個隨時可能倒閉的宗門，一群戰鬥力和精神狀態成反比的師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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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在瘋狂湧出。
「師姐，這種做法太可惜了。」簡苒開始了她的表演。
蘇媚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挑起眉毛。「可惜？」
「提煉靈晶是一次性的買賣。」簡苒指著地上的男修，「修士的力量終究有限，還要防著這人磨洋工。如果我們先薅走他的儲物袋，再設置贖回條件，讓他再交額外的靈石，實現財富的自我增殖！」
蘇媚陷入了思考，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摩挲。
綿綿這時湊到簡苒身邊。「小師妹的意思是，修真界版賣身契？」
「是的。」簡苒點頭，「我們要建立一套完善的人力資源管理體系。只要他們活著，只要他們還想要回自己的身家，就得源源不斷地向我們上貢。這叫可持續發展。」
「可是，我們現在連飯都沒得吃。」綿綿的聲音可憐巴巴的，她此時正在男子身上搜羅有沒有現成的食物，儲物袋的開口處被她泄憤地踢了好幾腳，滾落在旁邊。
「等他贖回，綿綿都要餓死了。」
簡苒皺起眉頭，眼角餘光掃到還在負手而立的大師兄。她話鋒一轉：「為什麼不讓大師兄試試？」
蘇媚翻了個白眼，「師妹你不知道吧，大師兄修的是陣法，可不是靈植師，只會帶著那個破傀儡到處亂轉，喊賜死、賜死、通通賜死。」
簡苒瞭然，確實是大師兄能做出來的事。
但這不影響簡苒的想法。
「賜死這個儲物袋，怎麼樣？」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大師兄的「賜死」似乎並不拘泥於有生命的物體，是更接近法則層面的攻擊。如果這種力量能作用於石頭的內部結構，那麼對儲物袋上的陣法封印，大概率同樣有效。
只需要換一個目標。
換一個看起來很荒唐、但邏輯上完全成立的目標。
楚荒走到了近前，目光落在昏迷的男修身上。
「這便是爾等招攬的民夫？」他昂首詢問。
「大師兄，這些是您的御林軍預備役。」簡苒面不改色地回應，「他將為您開山劈石，築起萬世根基。」
說罷便迅速抄起旁邊的儲物袋，恭敬地遞上，「大師兄，此人雖衷心，但所持物品卻抗旨不尊，拒不上供，實在是有墮您的威名。還盼您速速賜死此物。」
楚荒聽聞，橫眉冷豎，他大袖一揮。
「豈有此理，賜死！」
儲物袋仍好端端的躺在簡苒手中。
「得了吧。」蘇媚嘲諷，「你的言靈除了能碎些石頭，還能有什麼用？」說完還無奈的嘆口氣，覺得這個宗門遲早要完。
簡苒疑惑，言靈明明對宗門石有用，莫非是時間不夠，她再次開口。
「大師兄，您對著袋子多喊幾次。最好加點限制條件，比如賜死袋子上的封鎖陣法、組成袋子的絲線、靈力運轉……」
所有人震驚的看著簡苒連珠炮似的輸出，精緻的臉龐上還掛著靦腆的笑容，但對著袋子說出的話卻殺意十足，似乎已經把它當成了生死仇敵。
楚荒滿意的點點頭，對簡苒的智慧表示高度認可。
「很好，很有想法！朕座下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封你為御史大夫。」
「謝大師兄。」簡苒又將儲物袋往前遞了遞，楚荒也不負所望，開始吟唱：「給朕聽好！你的陣法，你的靈力，你的連接，你的……通通賜死！
在蘇媚震驚的目光中，在綿綿肚子再次叫起後，在輪到第一百三十七種死法時，儲物袋終於不堪折磨，所有的絲線齊齊從中間裂開，裡面的物品掉落一地。
「哇，有吃的啦！好厲害！！」綿綿衝上前，撿起掉落的靈果，慰勞早已抗議已久的肚子。
簡苒低頭掃視。中級靈石的數量很可觀，符籙的品質也不低，靈植保存得用心的很，一看就是行家經手的東西。
她滿意地點點頭，三師姐綁回來的這個男修，看來還是個大戶。
楚荒就更滿意了，自覺圓滿展現了大師兄的實力和擔當，驕傲的抬頭望遠，享受著師弟師妹們感激的眼神。
並沒有注意師弟師妹們吃飯的吃飯、分贓的分贓，早已忙活開來。
簡苒則拜託蘇媚將儲物袋重新復原，琢磨著怎麼利用契約分成的力量。分成比例10%，如果她沒理解錯，這意味著她能從任意契約對象的實力中抽取一部分。
能力強不強，完全取決於她能跟誰簽約。
而此刻在她身邊的這群人，雖然一個比一個瘋，但瘋得極其有戰鬥力。
大師兄的「賜死」如果引導得當，可以成為最無解的底牌。葉乘風死不了，綿綿能剪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蘇媚能在山下獨當一面把大戶綁回來。
都是人才。
簡苒正想著，地上的男修悠悠轉醒，發現了站在一旁的幾人，瞳孔震顫。
該死，祖師爺坑我！
他今天出門擺攤前還特意算了一卦，大吉！
卦語暗示會遇到貴人。
結果攤子剛擺上去還沒開張，就被路過的魔女打暈，現在連自己的全部家當都丟了。
「暴君！魔童！……還有個氣息虛浮重傷未愈的大美人！啊啊啊啊啊，難道你們就是太虛宗的那群變態？！」
修真界私下傳言，這太虛宗宗主陸沉舟雖為最強的渡劫，但被遠古大能詛咒之後再沒出過手。收的幾個徒弟離譜的很，天天到處禍害別的宗門，連從他們身邊路過的狗都要挨一腳。
前不久，問劍宗的天才戀愛腦簡苒金丹被挖，被路過的陸沉舟看中，順手撈了回去。
他今天這是倒了什麼霉，遇到的正主！
張天承的腦子還沒轉完，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各位俊男靚女，在下卜算宗張天承。不知道因何衝撞了各位。還請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可以再出一千靈石表達誠意！」
簡苒立刻精神起來，這可是送上門的卜算大師！
「一千靈石可以砍半。」她眼神閃著精光，「既然你是卜算宗的，我們談談投資。張道友，幫忙算算我們宗門的靈脈位置怎麼樣？」
簡苒的要求讓他感到意外，張天承原本認定太虛宗會大肆加價，甚至做好了傾家蕩產的準備。
結果對方不僅砍了一半贖金，給出的條件竟然是幫忙算靈脈。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少女，簡苒的靈力波動確實很弱，面色偏白，一看就是重傷初愈的氣色。
她站在那裡，身後是一群凶名昭著的變態，但她卻像是這個群體的中樞神經，所有的瘋狂在她這裡被編織成了某種危險但有邏輯的秩序。
張天承的雙眼泛起了水光，瞬間腦補出了個完整的故事。
這位人美心善的姑娘不忍他落難，跟兇殘的師兄師姐周旋許久，才艱難地為他爭取到了拿回儲物袋的機會。她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才讓這幾個傢伙同意這個方案。
恩人。
張天承暗自發誓，以後遇到問劍宗那個挖人金丹的渣男，絕對要扔個倒霉符上去。
不，一個不夠，要連扔三個，讓他連喝涼水都塞牙。
忽略張天承奇怪的感激表情，簡苒取出了系統自動生成的靈脈偵測契約書，引導張天承將靈力注入。
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
【叮！契約人數增加。】
【宿主修為提升：鍊氣中期！】
【分成比例：10%】
【習得技能：占卜術（劣化版）】
居然還有技能分成，簡苒狂喜，想到醒來後就盤旋在心頭很久的疑問，她果斷使用劣化版占卜術，腳下的大地瞬間變得透明，無數道閃爍的銀色脈絡延伸向遠方。
其中最粗壯的一條，正好壓在師尊陸沉舟的洞府下方。
簡苒心中一沉，果然不出所料。
這位名義上的宗門領袖始終迴避眾人的視線。
他拒絕履行教導弟子的職責，放任巨額的債務堆積，新入門的弟子身受重傷醒來後也遲遲沒有出現。
弟子們吃不飽飯、到處打劫、在外聲名狼藉，身為渡劫期的師尊從未表態，不聞不問。
像是在期待他們惹出更大的禍事。
暗暗把對便宜師傅的警惕提到最高，現在更為棘手的是眼前的師兄師姐。
他們的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力量的正確打開方式，依舊沉浸在瘋狂的本能中，太虛宗在外界的口碑更是由於這些行徑而變得聲名狼藉，若不加以引導、轉化，遲早有一天會玩火自焚。
而那筆即將到期的巨額債務，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簡苒沒有忘記系統光屏上那個猩紅的數字，負債的宗門不可能永遠靠打劫活下去。
她必須把這些人拉上正軌。
契約的本質是建立連接，只有在團隊成員的加成下，她的能力才能得到最大發揮。反過來，她的引導和規劃也能讓這群人的力量被真正激活。
鍊氣期在修真界什麼都不是，隨便一個築基修士都能碾死她。太虛宗是她眼下唯一的根基，這群師兄師姐是她能接觸到的最有可能和她簽約的人。
先活下去，再談其他。
簡苒招手示意。蘇媚與綿綿迅速向她靠攏。
「我們現在去後山。」簡苒指向張天承，「實地考察靈脈的走向，把這片荒蕪的土地變成流淌金幣的聚寶盆。誰敢阻攔我們發財，師兄就會送他去見先皇。」
楚荒在旁邊重重地哼了一聲。
「朕必親征！」
葉乘風也握緊了手中的劍，上前一步，眼神中燃燒著戰意。
此刻，簡苒帶著這群形態各異的瘋子，正式邁向了名為「老闆」的修行路。
日落西沉，雲彩暈染開暗藍色的光輝，太虛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簡苒抬頭看著那面殘破不堪的旗幟，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端莊雄偉的寶殿、古樸威嚴的徽記、限量發售的周邊、炒到天價的宗門聯名款。
她甚至已經開始算每月能賣多少周邊、多少靈石、淨利潤能覆蓋多少債務。
這面旗幟在風中招展的樣子，真是極具商業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