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是個人才啊！
又飛過三座浮島後，偷襲者王迅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身後那位合作者太安靜了，總感覺她的目光在緊緊盯著自己。
還有旁邊飄著的劍，雖然不聲不響，但總是給他頭皮發麻的危險感，仿佛小命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
他控制不住的回頭確認，只見簡苒面帶微笑、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永夜懸在身側，暗金光芒緩緩流轉，並沒有他所想像中的攻擊姿態。
「那個……」他試探著開口，「仙子，咱們的合作協議，具體是什麼內容來著？我暈了一下，細節有點記不清了。」
簡苒腳步一頓。
機會來了。
「正好。」她往前走了兩步，掏出一份契約書。
王迅接過契約，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條款鋪滿了整張紙。他皺著眉讀了幾行，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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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簡苒，乙方……我？合作期限……長期？乙方自願協助甲方追蹤目標、收集情報、以及甲方臨時指派的各項任務。甲方為乙方提供靈力支持、修煉資源、以及契約分成體系的會員資格？」他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困惑。
「契約分成，是什麼？」
簡苒面不改色：「員工福利。你簽了之後，系統會自動追溯你過去被僱主剋扣的靈石和丹藥，按比例返還。簡單來說，你以前被人坑了多少，簽了這份契約，我幫你討回來一部分。」
偷襲者的眼睛一亮。但又覺得簡苒的這番說辭太過完美，警惕心重新上線。
「等等，這條款里是不是有什麼陷阱？我是殺手，不簽長期合同。我們這行講究的是短平快，一單一結，互不拖欠。你這不太對勁啊。」
「互不拖欠？」簡苒挑眉，語氣里多了微妙的同情，「你在暗市接一單懸賞，抽成多少？五成？六成？暗市抽完成到你手裡還剩幾顆靈石？你冒生命危險，暗市抽走一半，還得自己買裝備、買丹藥、買情報，算下來你賺了多少錢？」
她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王迅的腦瓜子。
「你們這行表面風光，其實就是給暗市打工的。打工也分有保障和沒保障的，我的合作者，包五險一金！」
王迅愣住。
「五險一金是什麼？」
問得好！
簡苒老師小課堂，正式開課了！
「受傷了有工傷保險，給你治療。修煉遇到瓶頸有失業保險，絕不開除。」
「生育保險。」簡苒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將來有道侶，道侶生產期間你的任務減免，靈石照發。暗市有這條嗎？」
「沒有。」
「簽約你就有了。」
「修士普遍壽命都比較長，養老保險什麼的後面再說，至於一金……修為就是黃金！永夜！」
永夜配合得恰到好處：「我可以幫忙去除丹毒促進修為提升，不過需要預約。」
「這麼好嗎？比起暗市的懸賞制度，聽起來簡直是來送福利的。」想起自家等著用靈石治病的妹妹，王迅被徹底誘惑到。
「不會有什麼其他附加條款吧？」王迅正準備簽約，脖頸的疼痛突然勾起了他為數不多的理智。
「震驚！面對這份契約，你居然還要考慮？！」
簡苒對王迅略顯猶豫的態度表示不滿，做勢要把契約拿回來。
王迅急了，躲開簡苒的手，立刻將靈力注入。
系統的播報響起。
【叮！契約達成。】
【宿主修為提升：築基中期】
【分成比例：10%】
【習得技能：追蹤術（劣化版）】
簡苒在識海中默念，天下契約是一家！
【叮！附屬能力三已啟用，該成員當前被剋扣總額折算靈石約合十萬二千枚。】
【系統已啟動自動追溯，首批返還靈石已到帳。】
下一秒，一袋靈石從簡苒手中憑空出現，她看也沒看，直接將靈石塞進王迅手中。
王迅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多出來的靈石，沉甸甸的，仿佛重新把妹妹的命握在了手中。
他的眼眶微微發酸，還沒來得及說謝謝，一股更強烈的靈力波動從丹田深處涌了上來，只見永夜地在他眉心輕輕一點，因丹毒而卡了幾十年的瓶頸，裂開了。
靈力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經脈，丹田在震顫中猛地擴張。
金丹初期，就這麼輕輕鬆鬆地破了。
王迅愣住，整張臉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狂喜，最後定格在一種接近於信仰的堅定上。
「老闆！」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抬頭，熱淚盈眶，「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暗市那邊，我回去就退群！管理員我也不當了！」
「什麼玩意兒？你們還有群？」
簡苒驚呆了！
王迅睜著他那雙懵懂的大眼睛，無辜地瞅著簡苒。
「是啊，所有接了您的懸賞令的人，暗市都會給特製的聯絡石，一旦任務成功，就要立刻將完成記錄或者證明影像實時上傳，所有人都能看的到。」
「這也是暗市一直以來的規矩，可以很好地擺脫任務究竟是誰完成的爭議，畢竟懸賞金額都比較大，容易產生糾紛。」
簡苒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你這個管理員是怎麼回事？」
王迅搓了搓手，憨厚的臉浮現出心虛。「哦，這個說來話長。」
「我在暗市當專職殺手好多年了。您也知道，殺手這行吧，接單五分鐘，蹲人半個月。蹲人的時候無聊，我就開始研究聯絡石里的陣法。」
他越說越來勁，從懷裡掏出那塊聯絡石，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您看，這是暗市統一配發的聯絡石，上面的陣法只能接收暗市總部的指令。」
「然後我就想，憑什麼只能總部聯繫我，我不能聯繫總部？我就把聯絡石拆了。」王迅得意揚揚，「還做了點小改動，讓石頭能反向追蹤其他聯絡石持有者的大概位置。」
「聽起來也沒什麼用？」
「大錯特錯！」王迅挺起胸膛，「每次暗市發布懸賞令，同一單任務通常有好幾個殺手競爭。誰先完成誰拿錢，慢了的白跑一趟。但我有聯絡石追蹤，我先找其他競爭者。靠近了聯絡石會發光。然後，趁他們不注意，偷走他們的聯絡石。」
王迅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就算他們先我一步完成了懸賞，沒有聯絡石，他們拿什麼交任務？暗市認石不認人。等他們幹完活回去補辦聯絡石，賞金早被我領走了。」
說著他還感慨道：「我還幫他們省了一道工序，不用上傳了，怪累的。」
好邪惡的做法！
「兄弟。」簡苒語氣真誠，「你這樣真的不會被同行打死嗎？」
王迅的眼神飄得很明顯，像是被人戳中了陳年舊傷。
「打、打過。」他不好意思地撓頭，「但我跑得快，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後來他們就聯合起來抵制我，懸賞榜上我的名字後面被他們匿名加了備註：此人偷石，防，怎麼也去不掉。再後來暗市總部也覺得我太能鑽空子了，就把我提拔成管理員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得好聽是管理員，其實就是把我從一線調走，坐在堂口裡喝茶，不讓我碰懸賞令。這次接您的單，還是我趁管事不注意偷偷溜出來的。」
真是個人才！
簡苒的靈感再次爆發。
她低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住，對著王迅小聲囑咐了幾句。
王迅用力點頭，把聯絡石往簡苒懷裡一塞，雙手重新結印，追蹤靈光筆直地朝東南方向飛去，像一個急於在新老闆面前證明自己的優秀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