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換個大house
翌日清晨，駐地中央。
悽厲到劈叉的尖叫炸穿了整片營地。
「啊啊啊啊！！」
旁邊陸陸續續響起了是好幾個叫聲。
一聲比一聲慘，直接穿透長老院的隔音結界，驚得外面的靈鶴撲稜稜飛走了大片。
「是誰！究竟是誰」
「老夫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死，都給我死！」
「有刺客！快！保護長老！」
侍衛們聽到動靜，拎著法器踹開院門沖了進去，然後被裡面的靈力連人帶門一起轟了出來。
幾個侍衛趴在碎木屑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的探頭往院子裡看了眼，正好撞上自家長老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和陽光下……鋥亮的光頭！
他趕緊把頭縮回來，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不許進來！」
院內傳來自家長老氣急敗壞的聲音。
但消息已經捂不住了。
長老院鬧出這麼大動靜，光是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就夠編出幾十個版本的故事了。
負責清掃外院的雜役正好從長老院旁邊經過，遠遠聽見動靜，探頭張望，隱約看到幾位長老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轉頭就告訴了採買的管事。
不過一頓早飯的功夫，整個大比駐地都知道了。
世家的長老們全部變成了光頭。
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
世家這次派來主持大比的長老，修為最低也是元嬰期，能在這群人頭頂上動刀還不被發現，要麼是化神期大能，要麼是鬼魅。
等到日上三竿，長老們終於從院子裡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頭上都裹了厚厚的頭巾，有的還戴了斗笠。
有散修躲在牆角，偷偷用留影石錄小視頻，轉手就發給了靈風閣。
世家緊急召開內部會議，所有光頭長老圍坐一桌，頭巾斗笠五花八門，誰也不敢摘。
「徹查！必須徹查！」
有長老冷冷提醒：
「刺客能悄無聲息剃光這麼多化神期修士，修為至少渡劫期以上，查出來你打得過嗎。」
「這口氣，絕不能忍！」
「可究竟是誰幹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到底得罪了誰。
「渡劫？大乘？總不可能是飛升的仙人下凡來剃我們的頭吧？」
角落裡忽然有位長老開口。
「傳世鏡。」
他的聲音很低，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傳世鏡是修真界六大秘寶之一，由世家聯盟共同保管，能回溯與使用者相關的過去片段，並追溯相關人員下落。
啟動一次需要三位化神期聯手灌注靈力，且每次使用後鏡面會封存百年才能再次開啟。
這是世家壓箱底的鎮族之寶，非滅門級危機不得動用。
但此刻在這裡的都是世家間舉重若輕的人物，他們只要聯合開口，就沒有人能反對。
眾長老很快達成一致。
傳世鏡被從密庫中請出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位長老同時將靈力灌入，古鏡表面泛起層層漣漪。
約莫半柱香後，鏡面中終於浮現出畫面。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王長老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鼾聲如雷。
一個笑眯眯的白鬍子老頭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床邊，手裡拎著一把剪刀。
咔咔幾下。
旁邊一小孩順手把剃下來的鬍子編好，系上蝴蝶結。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這老頭是誰？」
「這小孩又是誰？」
「兩個老弱病殘就把我們全剃了？我們化神期的神識是被狗吃了嗎！」
眾人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要找出這兩個人的下落，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畫面里的老頭和小孩竟然憑空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發在陽光里，連空氣都沒被擾動。
傳世鏡的光暈瘋狂閃爍，靈力灌入加到最大，在虛空中反覆搜索，突然死機了。
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字：
目標不存在於此界。
眾人驟然安靜。
什麼叫「不存在於此界」？
不在這個區域？
不在這個時間點？
還是，更為可怕的。
不在這個世界？
給傳世鏡灌輸靈力的長老們收回了手，聲音甚至有點顫抖了：
「我們得罪的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
「查不查。」有人問。
坐在主位上的黃家長老低頭看著桌上的紙條，沉默良久後開口。
「查，但暗查。這兩個人背後的勢力不明，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用極其複雜的語氣說，「把各宗門住處的分配方案重新審核一遍。所有安排在偏僻院落的小宗門，全部挪到主街主院。」
白袍長老皺眉：
「可是主院已經住滿了。」
「那就把世家的嫡系子弟挪出來。我們的人住偏院，把好房間讓給參賽宗門。」
「可，這不合規矩……」
「昨晚失去的是頭髮，今晚難不成還想失去你的命不成？」
眾人再次沉默。
命令傳達下去的時候，負責後勤的管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反覆確認了三遍，然後一臉恍惚地去敲各個小宗門的門。
散修湊的雜牌隊伍本來被安排在馬廄旁邊的臨時棚子裡，還在互相打氣「莫欺少年窮」，管事親自來請，說他們還有一套豪華院子空著。
太虛宗這邊，簡苒正蹲在井邊研究那口井能不能用來冰鎮靈果，門被敲響了。
她開門，管事笑容可掬地站在眼前，表情異常客氣：
「簡道友，昨晚休息得如何？我們重新核對了住宿方案，發現貴宗的住處分配有誤，實在抱歉。現在馬上給你們安排新的住處。」
「哦？」
「院子中最好的醉仙居，天字獨棟小院，帶靈泉修煉室、丹藥房、靈獸棲息區，還有專門的觀景台。」
簡苒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管事，看到幾個裹著頭巾的身影正在院子外焦躁地踱步，試探的目光在簡苒他們身上來回打轉。
「昨晚睡得挺好的，」簡苒收回目光，裝作十分驚喜的樣子，「是發生什麼好事了嗎？怎麼突然給我們換院子啦，恭喜恭喜呀！」
她繼續火上澆油：
「對了管事大人，今天長老們怎麼都戴著頭巾？是昨晚上火了嗎。還是覺得太醜了，沒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