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娘子不是外人
橫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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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丞署。
縣丞趙無極正悠閒地躺在太師椅上。
三十四歲,很是年輕。
身旁的有著兩位年輕婢女,穿著半透明的輕紗,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現。
一位婢女剝了翠綠的葡萄,放入嘴中再嘴對嘴遞給趙無極,這是果奴。
趙無極細細咀嚼著葡萄,然後將目光投向另一位婢女。
這位喚作書奴,坐在一旁,腦袋高高昂起,胸脯巍巍壯觀,上邊斜靠著一本書冊。
趙無極看得很慢,也很細緻。
良久,看完了那一頁,趙無極的手指從書頁上移開,順著這位美嬌娘的腰身一路向下。
甚至沒有去看書奴的神情,只是停留了片刻。
指尖多了些許水漬。
放在舌尖舔了一下,隨後翻了一頁。
不多時,瘦猴邊軍劉誠從縣丞署後門進來了。
並未作聲,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待。
一般的,就算是縣令,也別想讓劉誠這麼規矩。
不過趙無極不一樣,主要是他身後的趙家。
趙家主脈耕耘西北多年,大樹繁茂,根系眾多。
橫烽縣的趙家支脈,主要就是在趙無極,和其哥哥趙大海之間了。
趙無極當了縣丞多年,甚至建了一個偌大的縣丞署,隱隱有一方土皇帝的趨勢。
要升職的話,趙無極早就升了。
但是聽說趙無極就是不願意升,因為所有的縣令及其之上,都不能是本地任職,必須背井離鄉。
這是大乾皇帝的制衡之道。
而橫烽縣,地理位置突出,是最近韃子的一個縣城。
因此,這位老縣丞,就連劉誠的頂頭上司,也要禮讓三分。
而這次劉誠的行動,就是劉誠頂頭上司與趙無極交易的一部分。
趙無極看完了那幾頁,有些心滿意足地坐直了身子。
那兩名婢女立即收拾了物件,悄聲離去。
趙無極笑意和煦,「你是?」
「劉誠,王把總的手下。」
「噢,小劉啊,上次看把總帶你來喝酒,很不錯嘛。」趙無極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太師椅上敲擊。
「謝大人謬讚,趙玉已死。」
「嗯,那就恭喜副把總了,前途不可限量啊。」趙無極臉色平靜,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使趙玉是他的侄子,他大哥的親兒子。
實際上,他就是要讓趙玉死,就是要讓他大哥趙大海絕後!
大哥不絕後,他這個做弟弟的,很不安心吶。
大哥絕後了,大哥的生意,才可能落在趙無極手上。
比如,趙大海聽聞訊息,悲憤交加,突發羊癲瘋?
趙無極仍舊不緊不慢地敲擊太師椅。
劉誠有些難以抑制自己的喜意,當即跪下磕了個響頭。
只是做了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就有這麼大的一個機會!
這不比在邊關提心弔膽的殺韃子輕鬆多了?
「那我就不送劉把總了。」
「劉誠告退!」
其實,哪怕是橫烽縣的縣令,告訴劉誠,可以抬他做副把總,他都不會信。
但是趙無極不一樣,只因為,他姓趙!
而且是科舉出身的縣丞,絕非那種捐贈上去的官吏可以比擬的!
也正因如此,那位王把總才如此上趕子,宴請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縣丞。
即使是出了縣丞署的門,劉誠心中的喜意還是頗盛。
望了望風雲變幻的天空,劉誠舔了舔嘴角,這橫烽縣,要變天了。
可,又干他什麼事呢?
他甚至連有兩撥土匪劫道的事情都沒說。
劉誠叫了張大力一聲,等候多時,正在瞌睡的張大力這才驚醒。
迷迷糊糊的跟在劉誠身後,向軍營走去。
陳石帶著蘇柔駕馬奔向橫烽縣的過程中,
忽然聯想到了趙玉慘死的情況,勒住了馬匹。
蘇柔猛地向前一撲,與陳石來了個親密接觸。
新娘子愣了一下,旋即輕聲道,「怎麼了?」
陳石沒有回頭,目視著前方說道,「你還穿著鳳冠霞帔,這樣進城,很可能和趙玉一個下場。」
回想到趙玉的慘狀,蘇柔小臉煞白,不由牢牢抱住了陳石的腰,「可我沒其他衣服了。」
蘇柔的衣物,大多數都在那支迎親的隊伍里。
她從來沒有自己帶過衣物。
「到我家去,給你換上一身衣裳再進城。」
蘇柔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腦袋輕輕倚靠在陳石的後背。
感受著這個男人的溫度。
這兩天,陳石頗為紳士,又是取水,又是打獵。
雖然不如蘇府日子舒適,但勝在自由。
天快黑了,馬匹在石牛坳陳家院子前停下。
打了個響鼻。
沈懷月有些疑惑地探出腦袋,然後就看到了高大的陳石。
幾乎是沒有思考,小姑娘將大門一開,快步奔向陳石,眼圈都有些發紅。
剛剛吃完桂花糕,陳石就真的回來了!
陳石抱著懷月,轉了好大一圈,才將小姑娘放下來。
然後看向沈幼楚,說了句,「回來了。」
沈幼楚笑著,走上前,為陳石撣去身上的灰塵,招呼陳石快些進去,準備吃晚飯了。
陳石走的這些天,沈幼楚竟然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袋裡都是陳石的身影。
陳石笑呵呵的跟著媳婦們準備進去,只是才一動身。
身後的蘇柔露了出來。
怪不好意思的蘇柔撩了撩面前的珠簾,微微欠身道,「姐姐們好。」
懷月仔細打量了下蘇柔,心中不由想起了陳石身上的青草香味。
不會吧不會吧。
陳石你又在外面結婚了?
小姑娘在心裡不住的念叨,心情一下又沉重了些。
陳石介紹道,「這位是蘇氏嫡女,叫蘇柔,即將是橫烽縣最大酒樓鴻雁摟的老闆娘。」
「這次帶她回來,是想給她找身衣服,好進城。」
「後續,我想將我那些酒,稀釋後從鴻雁樓對外出售,以後日子就有保障了。」
幼楚思索了一番,「可是涇陽蘇家?家主蘇百萬?」
蘇柔愣了一下,點點頭,卻也有些疑惑,眼前女子不過一個村婦,也聽說過蘇家的名號?
幼楚沉吟片刻,「外邊冷,進來吧。」
陳石這才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到陳石和蘇柔都進去了,落在後邊的懷月有些抱怨,「姐,就這麼讓她進門了呀。」
幼楚笑意淺淺,用手指點了下懷月的小腦門,「你呀,就別吃醋了。」
晚上,竹床騰出來給蘇柔睡。
而陳石夫婦三人,又睡回了小床。
小別勝新婚嘛。
「懷月,別鬧,有外人!」陳石低聲道。
懷月的手不安分的順著陳石的腹肌往下走,有些壞笑,「那分明是新娘子,哪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