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活下去才是難事
「王哥,你說我們這樣寫,能行嗎?」唯一識字的那個墩軍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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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有些生無可戀的躺在草叢裡,「寫吧寫吧。」
似是看到了什麼,王哥一個激靈,一骨碌爬起來。
「劉哥好!陳石最近沒啥動靜,天天就是劈柴和在家裡蹲著。」
「還有就是搗鼓一些瓶瓶罐罐,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吃的。」
天色暗淡,劉誠的身影如同鬼魅。
劉誠依次拍了拍四位邊軍的肩膀,放下兩壺酒和一隻燒雞。
笑道,「我已經為各位在王把總那邊請了假,專心盯著陳石就行。」
「再強調一下,陳石要是出門,或者異動,一定要匯報。」
眼見著美酒和燒雞的邊軍們,一個個興奮極了。
這幾天盯梢,天天就看到陳石家裡燉肉吃魚。
自己卻只有幾個干硬的饃饃。
一個個都快餓出幻覺了。
幾人直接動上手。
搶著將那隻燒雞塞進嘴裡。
劉誠沒有多說話,只是瞥了眼睡出了人形的爛草堆。
甚至還有些雨水浸泡的痕跡。
等到幾位邊軍吃得滿口流油了。
劉誠目光閃爍,輕輕嘆氣道,「兄弟們辛苦了,這次事了,給你們一人整兩個軍功。」
這一句話,給幾位邊軍整興奮了。
「那敢情好,劉哥大氣啊。」
「不愧是劉哥,跟著劉哥混,鐵沒錯啊!」
「仗義!劉哥殺韃子的時候,帶我們去旁觀唄,開開眼界。」
要知道,大乾的軍功,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雖然月餉不多,但是一個韃子人頭,那可是值一兩銀子的!
就算層層剋扣下來,也有個五百文,算是很可觀的外快了。
只是個盯梢的活計。
安全得很,還能得到這麼大的回報。
幾個邊軍只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了。
劉誠點點頭,眼睛卻不敢直視幾人,「有機會的。」
看了看邊軍們記錄的,狗爬一般的字。
劉誠輕聲說道,「待會兒,可能會有一女騎,來找陳石。」
「不必管,繼續盯著就行。」
「保證完成任務!」
劉誠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轉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保暖的布甲,大步流星地走遠。
一邊走,劉誠一邊喃喃道,「對不住了,不要怪我狠心。」
「白蟒墩一破,得有人負責。」
「我也只是想為自己和妹夫,謀一條出路罷了。」
「要怪,就怪陳石去!是他搗亂了大人們的計劃,不得不如此!」
說到最後一句時,劉誠臉色陰沉,語氣冰冷。
似是說服了自己,劉誠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
天色徹底黯淡下來,又進入了夜晚。
沒過多久。
邊軍們果然看到了一位紅衣女子騎馬飛奔而來。
翻身下馬,徑直進了院子。
神色古怪地等了一會兒,發現裡邊的動靜忽然停下了。
這才伸手敲響了房門。
咚——
紅衣女子略略停頓了一下。
風聲呼嘯,衣袂飄飄。
咚咚。
兩聲急促的敲門聲。
不多時。
吱呀一聲。
陳石推開門。
望著依舊靚麗的春三娘。
陳石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二人進了屋子。
陳石左右看了一眼,關上了門。
風聲越發的大了起來。
幾位邊軍也聽不著什麼,又想著劉誠說過的話。
便沉沉睡去。
萬籟俱寂,唯有風聲。
屋裡。
陳石點起一盞油燈。
照亮了懷月通紅的小臉蛋。
幼楚笑了笑,輕聲說道,「你們談,我和懷月去秀秀姐那邊坐一會兒。」
「不用不用。」春三娘神色古怪,連連擺手。
陳石輕聲道,「一起聽聽吧,世道太亂,提前了解下也好。」
幼楚點了點頭,拉著懷月,坐在了一旁。
陳石望向春三娘,「說說情況吧。」
春三娘看了沈家姐妹一眼。
沒有過多猶豫,春三娘開口道,「你跟我們講的事情,聚義堂留意了。」
「確實有韃子的痕跡,甚至,我們發現了孤狼死哨的蹤跡。」
「我知道,和夜不收對應的精英力量。」
「我們以前和孤狼死哨打過幾次交道,個人認為,孤狼死哨,比夜不收更可怕。」
「比如?」陳石注視著春三娘,面色平靜。
春三娘沉吟片刻,隨後說道。
「信仰,韃子的孤狼死哨,信仰長生天.」
「對於他們來說,死亡並不是終點,而是回歸長生天的懷抱。」
「尋常士卒,死亡比例超過十分之一,便會崩潰或者投降。」
「大乾有字號的精英隊伍,我們推測死亡比例達到十分之三到十分之五,才會崩潰。」
「孤狼死哨,我了解到的,從無活口。」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春三娘神情嚴肅,整個場面氣氛也凝重起來。
陳石微微頷首,看不清神情,「那確實很可怕了。」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春三娘回憶了片刻,綻放出一個悲傷的笑容,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聚義堂的肯定會和韃子殺上一場的,我們和他們是世仇。」
「但是僅僅憑藉我們的力量是不夠的。」
「可惜你上次跟我們說過,這邊的邊軍,已經不可信了。」
「死局,無解。」
「我們準備依託黑石山,殺至最後一人。」
就算是幼楚和懷月,也不得不承認。
此時的春三娘,眉目清冷而英氣,配上那悲傷的決絕。
如此的驚艷。
陳石略略有些失神,好像回到了前世。
等眸子重新有了神後,陳石搖搖頭,「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死很簡單,但是怎麼活下去,殺更多的韃子,才是聚義堂應該考慮的。」
春三娘怔了一下。
她能想到陳石會勸她跑,也能想到陳石會給她激勵。
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回復。
沈幼楚也輕聲開口道,「活下來,相信我夫君,有機會的!」、
春三娘垂下眸子,輕輕點了點頭。
陳石忽然笑著看向懷月,「懷月,怕不怕?」
懷月眼睛亮晶晶的,堅定的搖搖頭,「不怕!」
「有夫君在,懷月什麼都不怕。」
靜了片刻。
春三娘咳嗽了兩聲,「對了,我們還查到了消息。」
「王二麻子所在的黑虎寨,好像又有了新的匪首。」
「二當家,戲子的意思,趁著這個時間段,直接殺到黑虎寨去,永絕後患。」
「新的匪首嗎?」陳石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我明天再走一趟聚義堂。」
「剛好這三天,最後的存貨也吃完了。」
「對了,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