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陰間客
縣城入口,我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交警,苦笑了一下。專注於趕路,連交警都忽視了,喜提罰款50。
交完罰款,我便正式來到縣城了。
我們縣城算是七八線小縣城,說大不大說小還是挺大的。
我要在縣城裡找一個名叫「陰間客」的地方,這事兒雖比不上大海撈針,也算得上是芝麻堆里挑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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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我也不算太熟,只好跑去路邊下象棋的大爺那裡打聽一下。
這些大爺見識多,沒準能知道這地方。
可讓我無奈的是問了五六撥人,一個都不知道,最後還是一個帶著佛珠的奶奶跟我說去死人街看看。
我一聽有戲,立馬打開手機地圖搜了搜,可這一看就愣眼了。
最近的死人街離我一千八百多公里。
我又問這奶奶知不知道死人街的正式名字,可她比劃半天還是只得出了一個結論:「死人街就是死人街,難道這個名字不正式嗎?」
我徹底無話可說,道謝了這位奶奶就在地圖上搜索關於殯葬行業的地點。
那奶奶雖然沒說明白,可我聽明白了,就是殯葬一條街。
可這一搜,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就冒出來了,我簡直無語了。
心裡吐槽了一句,屁大點的縣城這麼多殯葬行業,這行的錢有這麼好賺?
無奈的我只好騎著摩托車一家一家地找過去了。
我很快就到了最近的這家,店面不大招牌上寫著來世安好,店主是個大爺。
我剛走進店播報器里就傳來了一聲歡迎光臨。
大爺瞬間抬頭看了過來。
「小伙子,買什麼啊?」
「大爺,我不買東西,我是來找人的。」我尷尬地回了一句。
「找人?」大爺眉頭一皺,眼裡微微泛著精光。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小伙子,是家裡出什麼怪事了吧。」
我一聽立馬來勁了,這大爺簡直是高人!
我都還沒說明情況他就知道我家有事。
可還不等我恭維大爺幾句,他突然開口道:「遷墳兩千,看穴一千,風水另算。」
我愣了一下急忙擺手:「大爺我不遷墳也不看風水。」
「哦?那你來是耍老頭子開心的?」
「不不,大爺你會抓那東西不?」我靠近大爺小聲問道。
「什麼東西?」大爺眯眼看著我。
「就是那種會飄的...」
「哈哈,會,怎麼不會。」大爺朗聲笑道,隨即進了裡屋。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裡屋,大爺這是幹嘛去了?
還不到一分鐘我又見大爺從裡屋走了出來。
「吾乃陰陽道門第十八代傳人,上可九天攬月,下可五洋捉鱉!怨鬼兩萬,厲鬼五萬,統統拿下!小伙子,你要抓什麼鬼?」大爺身穿一身黃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銅錢劍,腰間掛著一個八卦鏡。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弱弱開口:「殭屍,大爺你收費多少?」
誰知我話才剛出口,大爺生龍活虎的狀態瞬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這、這...」大爺明顯是被我的話嗆住了,緩了半天才把銅錢劍放下,訕訕開口:「你說我該收多少?」
我抽了抽眼角,隨即嘆了口氣。搞半天原來是一個神棍啊,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大爺,你知道『陰間客』嗎?」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隨口一問。
誰知大爺一聽到這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像是聽到了什麼接頭暗號:「知道知道!我師傅就是陰間客傳人!」
「什麼?」
我看著大爺:「你不是說你是陰陽道門傳人嗎?」
這大爺最少也五十多歲了,他師傅豈不是七老八十了?
「嘿嘿,小伙子我那是唬人的。你要早說找我師傅我也就不用裝模作樣了。」
大爺一把扔了銅錢劍和八卦鏡,動作利索地脫下道袍,露出一身跨欄背心。
「那你師傅呢?」我偷瞄了一下裡屋,這裡似乎只有這大爺一個人。
「我師傅不在這裡,不過我可以帶你去。」大爺拿起鑰匙笑呵呵的準備關門。
我心想運氣真好,沒想到就這麼簡單的找到了陰間客。
於是大爺坐著我的摩托車就朝陰間客去了。
路程有幾公里,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地方竟然在一個犄角旮旯裡面。
小巷入口不是什麼盲人按摩就是足浴店……
我騎車經過時還遇到一個三十多歲的濃妝阿姨沖我拋媚眼:「帥哥,要不要進來保健一下。」
我一臉無語,反而是這大爺還樂呵呵的和那阿姨打招呼:「小紅,生意不錯。」
我在心裡犯嘀咕,什麼世外高人會住在這種地方,這大爺不會又誆我吧。
可來都來了,我也不可能折返,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小巷盡頭有一家店面,捲簾門半開著,連招牌也沒有,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往生諮詢。」
大爺說到地方了。
我一臉狐疑的看著捲簾門裡面,這也不像是殯葬用品店啊。
「大爺,你沒騙我吧。」我一臉不相信,心裡的期盼已經沉入了海底。
「小伙子,你這話說的,我像騙人的人嗎?」大爺不高興了,拉著我就進了店裡面。
這算是一家諮詢所,和那種收高利貸的地方一模一樣。
辦公桌對面坐著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在手機上鬥地主。
「師傅,這小伙子找你,我就帶他過來了。」大爺喊了一聲男人。
那男人抬頭看了我一眼,我也看著對方,心想這是被騙了。
他看上去最多二十四五,比我大不了幾歲,翹著二郎腿,手機里還響著「叫地主」的聲音。
這就是陰間客?我扭頭看向大爺,想從他臉上找到他在逗我的證據。結果大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人旁邊,一聲不吭。
我嘆了口氣,轉身剛要離開時,那男人卻叫住了我。
「小兄弟,不簡單啊。一身屍煞之氣,後面還跟著個東西。」
大爺一聽男人的話,先是一愣,隨後就像耗子見到貓一樣往旁邊跳開了。
我瞬間回頭看著男人,男人似乎在看我身後。
我疑惑地看了看門外,什麼都沒有。
「說吧,找我什麼事?」男人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
「你會抓殭屍嗎?」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問出最直接的問題。
爺爺開始化僵了,我也不知道那墨線還能撐多久。
「殭屍?」男人眯起眼睛,隨即點點頭。
「當真!」我看著他。
「我楊破天說到做到,既然你能來這裡找我,應該知道我吧。」
楊破天自信滿滿的開口。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楊破天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受傷。
「是我爺爺讓我來陰間客找人的。」我解釋了一句。
「你爺爺是哪位?」楊破天似乎有些不高興,我也知道有些不禮貌,來請人幫忙連對方的底細都不知道。
「周叢生。」
我剛說出爺爺的名字,楊破天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了。大爺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靠了半步。
「你爺爺周叢生?」楊破天盯著我,語氣變了。
「嗯。變成殭屍的就是他。」我又補充了一句。
誰知兩人反應更大了。
楊破天沒說話,和大爺對視了一眼。
我看到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有意外,有忌憚,還有一種我不太敢確定的東西,像是不甘心。
「師傅,這事有些棘手啊。」大爺看著楊破天。
「還用你說。」楊破天瞪了大爺一眼,後者立刻就閉嘴了。
「你爺爺真的死了?」楊破天疑惑的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他臉色更沉了。
「老么,收拾東西我們走。」楊破天還沒等我開口就招呼了大爺一句。
大爺點點頭,立即跑進了裡屋。
「那個,楊大師,你認識我爺爺?」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剛才他和大爺的表現有些太反常了。
楊破天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你爺爺誰不認識,只是沒想到那個老頑固會有你這麼一個孫子。」
我愣了一下,感覺怪怪的,這傢伙好像是在罵我吧,又好像在罵我爺爺?
沒一會大爺就帶著一個背包跑出來了,對楊破天點點頭。
「那個,楊大師我這摩托車坐不下兩個人。」我不好意思地看著兩人。
楊破天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我一眼:「摩托車先放這裡,沒人敢來偷。」
隨後他帶著我和大爺來到了一個地下停車場。
原本我以為他要開麵包車和我回家,誰知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楊破天竟然開著一輛路虎攬勝。
我是第一次坐這種豪車,該說不說和一般的車簡直是天差地別。
上了車,我剛要說村子的地址就被楊破天打斷了,他說去我們村他比我熟。
我被懟得無話可說,只好閉嘴坐在後排擔心著爺爺的事。
我們離開縣城的時候是中午,原路返回的話差不多要下午才能到我們村。
縣城離村子不算遠,可路卻不好走。
但楊破天並沒有朝我來的那條路回村子,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國道。
這條路我知道,確實要比之前我走的那條路近,可是我知道這條路平時並沒有什麼人走。
原因不是路不好走,而是因為其他原因。
傳說這條路不乾淨!
這條路要穿過一個村子,一片荒墳。
這個村子現在是一個無人村,而那片荒墳則多了許多新的墳包。
沒錯,村子裡的人死了很多,然後全都埋在那片荒墳了。
「楊大師,要不我們還是走另一條路吧,這條路我聽說不乾淨。」
我提醒了楊破天一句,也是不想節外生枝耽擱了時間。
誰知楊破天卻是瞥了我一眼開口道:「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攔我楊破天的路?怕是想吃奶了。」
吃奶?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嘴角抽了抽,這人說話真夠可以的。
大爺見我疑惑,笑著解釋了一下,吃奶的意思就是找死,死後投胎不就是吃奶的娃娃了嗎。
我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心想楊破天這傢伙怎麼有些不靠譜呢?
一點大師風範都沒有。
出了縣城一段距離,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唯獨我們這輛車在飛馳。
我看著路上飛速倒退的荒草,心裡冒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這時我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車屁股不遠處,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我瞬間精神了起來,扭頭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奇怪了。」我疑惑地說了一句。
楊破天聽到我的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我說看到車後面好像有一個人跑過去了。
楊破天一愣立即看向後視鏡。
「你看花眼了吧,哪有什麼人。」
我一聽楊破天這樣說也就放心了,人家大師都說沒事,那可能是我疑神疑鬼了。
可是車子還沒開出去一百米,我就聽見砰的一聲。
隨後車子開始劇烈搖晃了起來,得虧是楊破天車技不錯,不然必定翻車。
我們下車查看情況,才發現是一個後輪爆胎了。
楊破天皺了皺眉,隨即打開了後備箱。
他說車上有備胎,可是當後備箱打開的時候我們三個人都傻眼了。
那個備胎,竟然癟得像個煎餅!
「我靠,哪個憨批把老子備胎放了氣!」楊破天差點就氣得跳了起來。
這時候我又想起了那個人影,於是跟他說會不會是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楊破天白了我一眼就掏出手機打電話讓人送備胎過來。
可那些人一聽我們走的是這條路,打死都不來。最後還是一個和楊破天關係好的哥們答應過來。
可那人說現在沒在縣城,可能要傍晚才能送過來。
楊破天也是無奈了,道謝後承諾給一萬辛苦費就掛了電話。
我一聽愣了,一個備胎一萬?
這傢伙是錢多的沒處用了吧,可是一想他是為了我爺爺的事才這樣我心裡又有些愧疚。
「楊大師,這一萬算我帳上,等我賺了錢就給你。」
我雖然沒錢,但這冤枉錢也不能讓楊破天出。
「嘿嘿,小伙子,你人挺不錯。」大爺拍了拍我的肩膀。
於是我們只能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乾等著。
這條路是真沒人走啊,幾個小時過去了,我硬是一輛車沒見到。
看著漸漸西斜的太陽,我心裡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爺爺會不會出什麼情況。
而且我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了,我感覺車爆胎肯定不是偶然的,一定是什麼東西搞的鬼。
「楊大師,你不是說我後面跟著東西嗎?現在那東西還在不在?」
楊破天還在鬥地主,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東西從你上了車就不見了,咋滴,你想它了?」
好吧,我就不該多嘴。楊破天的性格我是摸清楚了,恐怕村口的大媽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