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藝考第一又能怎？該分還得分
夏末秋初，渝城渝北一中。
高三最後一節晚自習，教室里悶得像蒸籠。
講台上，班主任拿著成績單，臉色難看地掃過全班。
「文化課總分二百一十三，全班倒數第一。」
「葉舟，你除了畫畫還會幹什麼？」
「美術藝考拿個省第一有什麼用？文化課爛成這樣，照樣沒好大學要。」
「別人都在衝刺高考，就你整天抱著畫板混日子，以後怎麼辦，靠你叔叔養活你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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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像針一樣扎過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後排靠窗的少年身上，竊竊私語、小聲嘲諷。
「文化課差成這樣，藝考第一也白搭。」
「長得挺帥，可惜腦子不行，偏科廢了。」
葉舟坐在座位上，指尖捏著炭筆，神色平靜，沒反駁，也沒抬頭。
曾經全校公認美術天才，藝考斷層省第一，現在卻被文化課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同桌湊過來低聲勸：「別往心裡去，老師就這脾氣。」
葉舟淡淡搖頭，筆尖沒停。
他不在乎老師怎麼罵，也不在乎同學怎麼酸，因為他有信心再戰一年自己一定可以和她去到一個學校。
可這份執念，終究在她的升學宴上，碎得徹徹底底。
借著幾分酒意，柳婉溪指著葉舟說道
「葉舟，我還是不耽誤你了，好好再考一年，別整天想著畫畫，畫的再好有什麼用。」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張好人卡，發得極盡體面，一句「不耽誤你」，實則是徹底的劃清界限，讓他不要再糾纏。
「婉溪，你喝多了，少說兩句吧。」班上的同學想制止她。
「怎麼？還不讓說，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我柳婉溪耽誤了他，害得他文化分不夠耽誤了他藝考第一的成績？」
明眼人都知道她這是假醉說真話。
畢竟她柳婉溪去的可是江市的蘇大，現在的葉舟早已配不上自己。
「別到時候跟他那個廢物叔……」柳婉溪繼續口嗨。
「閉嘴。」發小羅川搶在葉舟之前說了出來。
「你有什麼資格說老葉，自己看看從頭到腳哪件東西不是葉舟給你買的，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現在看來，他畫畫的稿費都拿去餵狗了，真不要臉。」
這句話懟的柳婉溪沒辦法繼續裝傻充愣，她下意識的看向葉舟，眼神示意他趕緊讓羅川閉嘴。
葉舟起身看著她眼神平淡：「不，她才不是個東西。」
叔叔葉書軍是葉舟最尊敬的人，葉舟面前誰都不能辱罵他。
這場升學宴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這三年就當是自己瞎了眼，本來自己還抱有幻想。
現在看來簡直荒誕，於她，不值得！
葉舟沒有和柳婉溪大吵大鬧，這也不算叫做分手，因為她柳婉溪也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她男朋友，充其量自己就是一件好看點的掛件，用即來，丟即去。
他拉著羅川摔門而出。
「沒事老葉，我陪你復讀，我跟我爸媽說了，除了清大我哪也不去。」
羅川的成績一向不錯，只不過這次的高考分數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葉舟沒有說話，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全力給好兄弟還有叔叔一個好結果。
此後，柳婉溪的信息是一條沒有，反倒是遊戲大爹ID【池中木頭】頻繁發來信息。
【池中木頭：戰鬥之夜，爽不爽？】
【葉織方舟：爽不了，下線了，一年後等哥捲土重來。】
【池中木頭：得，分個手還把你給整廢了，沒事，一年後你爹照樣帶飛你，好好學，江市等你。】
【葉織方舟：撤了，別太想念哥。】
兩百多分，何其恥辱。
弱智的標籤一部分是源於他的自負，以為藝考第一就可以為所欲為，高二成績他葉舟也不懶，前十到是進過幾次。
可到了高三，為了自己的藝考夢他幾乎連課都沒去上過，整天泡在畫室里。
畫布上的線條早已將高中的數學公式吞沒，在大夏國，長時間的刷題間斷，愛因斯坦來了都得栽跟頭。
此後的一年裡他日夜蟄伏，除了木頭會找他吹吹牛皮，其他的時間都是在刷題。
再一次，點擊登錄高考查分系統。
「老葉，出了。」
凌晨三點，葉舟對著陽台抽菸的葉書軍說道。
「分數上線了？」葉書軍掐滅香菸問道。
「沒有……分數。」葉舟表現的有些失落。
葉書軍隱約只聽到了前面兩個字。
【沒有上線】顯然是他預料到的回答，這孩子父母國外生意失敗意外出了車禍，從小跟在自己身邊，藝術天分倒是繼承了自己，只是這語數英似乎是他們家族的一座大山，難以逾越。
這孩子這一年也是盡力了。
「舟舟，沒關係，大不了，咱們再來一年，晚點等你弟弟回來，叫你阿姨整頓好的，不管怎麼樣，考完了都要好好慶祝慶祝。」叔叔安慰說道。
「老葉，你看看分數網頁。」
葉舟勾著嘴，眼光灼灼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葉書軍將目光轉移到電腦網頁上。
網頁上清晰的寫著：祝賀你高考取得全省理科前10的成績。
上面的各科成績全部*號屏蔽。
「前……前十？」
叔叔的表情開始有點收不住，雙眸的淚花泛起，激動的抱起葉舟。
「前十！前十啊！舟舟，這次想去哪裡都可以。」叔叔激動的像個孩子，對著天空繼續說道：「大哥大嫂，舟舟這次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他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寫作的文人。
這一晚叔叔沒有睡覺，他打給在渝城鄉下的爺爺奶奶說了一宿。
學校成績公布的那天。
「老葉，你真狗啊，tm真能藏，省第六，真是老六。」羅川滿臉笑意，他很開心兄弟考了高分。
葉舟則看著省狀元寫著羅川的名字也是笑意喊道：「你個狗東西，就知道你穩，沒想到穩得一逼。」接著他拍著老羅肩膀：「這下清大得跪著求你去了。」
清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一直都是羅川的目標。
「那你報哪兒？」
「蘇大。」
羅川皺了皺眉毛：「還忘不了那個女人？」接著他一胳膊箍著葉舟脖子：「柳婉溪那娘們有什麼好的，老葉你放過自己吧，被傷的還不夠嗎？」
柳婉溪，現如今的蘇大法學系高材生。
高中那幾年自己的畫冊里全部是她，她要水果手機，葉舟狂畫稿攢稿費，她要名牌包，葉舟瞞著叔叔送了兩個月的外賣，就算她想要天下的星星，葉舟都會想方設法的滿足……
可到頭來，就連最後那一個星期葉舟都沒牽上手，反而被人家反咬一口。
羅川看在眼裡，但是就是打不醒這個痴情舔狗。
葉舟淡然：「咳咳……輕點，她？早忘了。」
柳婉溪這個名字葉舟提都不想提。
「老羅，蘇大的計算機在全國數一數二，而且我爸媽葬在江市時常可以去看看，最重要的是蘇大一直都是我的夢想啊，牢川。」
還有，我兒子木頭也在蘇大……
聽此，羅川鬆了鬆手：「最好是這樣！」接著又嚴肅說道：「我後面會去蘇大好好拜訪你的，別讓我看到什麼不好的東西。」
東西指的是柳婉溪吧，她才不是個東西。
葉舟笑著點頭，語氣順從：「好。」
數日後，葉舟手機里塵封多年的聊天頁面傳來一條信息。
【柳婉溪：聽說你報了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