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台里的驚鴻一瞥


  聽到這話,雲川看著琴架上的歌詞紙。

  這個問題,他來之前就想過。

  寫小說是眼下最穩的路,而歌這條線,他不確定能不能走通。

  但他至少知道,上輩子《十年》這首歌紅遍大江南北,KTV必點金曲,幾乎每一個失戀的人都哭著唱過。

  如果能走通,回報會更快,也更大。

  「先把小樣做出來,聽聽最終的成色。再看怎麼處理。」

  「小樣?」孫成抬頭看他眼神有些意外:「你還知道這個?」

  一個高三學生,張口就是「小樣」。這詞兒,一般人可說不出來。

  雲川面不改色:「聽別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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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成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繼續追問。

  這學生身上怪的地方已經不少了。

  再多一個,也不差這個。

  他把歌詞紙折好,放到鋼琴上,想了想說道:「學校這條件,只能把旋律記下來。真想做小樣,至少得有錄音設備,最好是錄音棚那種。」

  雲川看了一眼這間漏風的琴房,點頭:「明白了。」

  孫成想了想:「市里倒是有地方,我大學同學在那邊開了個錄音棚,規模不大,但設備比學校強太多,人也靠譜。」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不過錄音棚不是白用的,就算看我面子給你打折,一首歌錄下來,怎麼也得好幾百塊。」

  好幾百。

  雲川在心裡盤了一下。

  第一篇稿費四百零三,加上之前攢的,手頭差不多有七百來塊。第二篇《鎮靈釘》要是也過了,又是一筆進帳。第三篇《紙人》再寫兩天也差不多能完工。

  這條路,值得投。

  雲川抬頭:「可以。」

  孫成一愣:「可以?」

  「嗯。」雲川說道,「周末能去嗎?」

  孫成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先別急著點頭,你哪來這麼多錢?」

  「你們這個年紀,一衝動什麼都敢幹,別為........」

  話還沒有說完,雲川便搖了搖頭,認真道:「錢乾淨,您放心。」

  孫成聞言,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這少年的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十八歲。

  「行。」

  孫成拿起鉛筆,在歌詞紙背面寫了幾個和弦標記,又把紙遞迴雲川。

  「這張你收好。回頭我再把簡譜整理一份。」

  雲川接過:「謝謝孫老師。」

  「那就這樣。」孫成說道:「這周六上午八點半,客運站門口集合。我帶你去市里找我同學。」

  「好。」

  「別遲到。」

  「不會。」

  孫成把鋼琴蓋合上,提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這首歌是真的好。別糟蹋了。」

  說完,推門走了。

  很快雲川也從琴房出來,外面的太陽依舊毒辣。

  午休時間已經快結束了。食堂這時候估計連殘羹冷炙都見底了,他沒往那邊湊,直接拐向了操場邊的小賣部。

  「老闆,拿個雞腿麵包。」雲川從兜里摸出一塊錢硬幣。

  「自己拿啊。」老闆正躺在搖椅上閉著眼扇扇子。

  雲川把錢放下,撕開油紙包裝咬了一大口。甜鹹交織,很好吃也很熟悉的味道。

  他一邊吃,一邊往教學樓走。

  操場上曬得發白,幾個男生還在籃球架下面投籃,汗衫都濕透了。

  走到樓梯口時,上課預備鈴響了。

  雲川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拿手背擦了下嘴角,拎著書包上樓。

  下午還有課。

  晚上還得去網吧。

  日子一下子被排得很滿,但這種滿,讓他心裡踏實。

  ......

  與此同時,天晴網吧。

  三十多台機子,大部分還是包時打傳奇的老顧客,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音稀稀拉拉,連風扇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唐曼穿著件黑色的吊帶背心,百無聊賴地靠在吧檯椅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蒲扇。

  熱。

  悶。

  沒勁。

  她看了眼吧檯上的小鬧鐘,兩點一刻。

  「也該收拾一下了。」唐曼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頸,黑色吊帶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纖腰一收,曲線顯得格外惹眼。

  閒著也是閒著,稍微干點活還能提提神。

  她拿著抹布,挨個收拾空出來的機位。可剛走到某台電腦前,目光忽然掃到鍵盤旁邊。

  一本雜誌被捲成圓筒狀,壓在半瓶喝剩的礦泉水下面。

  抽出來看了一眼。

  封面是經典的紅底黃字——《故事會》。

  「這誰落下的?」唐曼拿著雜誌左右看了看。

  旁邊的顧客正一邊聽歌一邊砍著傳奇,聽到動靜抬頭:「啥?」

  「雜誌。」

  顧客瞅了一眼,搖頭:「不是,我不看這玩意兒。」

  「那誰的?」

  「不知道。」

  唐曼也懶得問了。

  這年頭來網吧的人雜,丟本雜誌不算稀奇。

  收拾完一圈回到吧檯,唐曼擰開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重新窩回椅子上。

  「哈氣~」

  隨手把那本《故事會》扯過來,攤在腿上。這雜誌在眼下絕對是國民讀物,不管是火車上、理髮店還是路邊攤,哪哪都有它的影子。

  唐曼翹起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前面的幾個欄目全是老套路。

  什麼《婆媳智斗錄》,《張大媽夜半遇奇事》。

  唐曼看了兩篇,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都寫的什麼……」她嘀咕了一句,翻白眼的衝動都有了。

  劇情無聊,一眼就能看到底。

  看了幾頁,唐曼覺得索然無味,伸手就要把雜誌合上,準備趴在桌上補個覺。

  就在這時,紙頁翻動,停在了懸疑版面上。

  標題只有三個字——《開棺者》。

  唐曼的手指停住了。

  這名字有點意思,不全是平時那些家長里短的東西。她視線下移,掃了一眼筆名:川途不晚。

  名字還挺文藝。

  唐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漫不經心地看向第一段的正文。

  「民國二十三年,秋。我師父說過一句話:干倒斗這行的,上頭得罪活人,下頭得罪死人,擱哪兒都不是個人。」

  就這一句話,沒有廢話,沒有鋪墊。

  直接把一個帶著土腥味和年代感的場面拍在了她臉上。

  倒斗?

  這是什麼行當?挖墳的?

  唐曼平時也愛看點小說打發時間,但從沒見過這種寫法。

  她翻頁的手停住了。

  嬌軀微微坐直了一點,美目重新落回那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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