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湯鼎臣
好一會，馬文淵方才緩過勁來，用另一隻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接上楊昊最開始的話題。
「李敬之想保存實力，那是無可厚非的，誰也說不了什麼。」
事實的確如此，楊昊也不得不承認。
此次戰役失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李敬之。
只要李敬之不退，以他當時三千的兵力，以及馬文淵那邊的幾百人，完全可以謀求白鹽山。
拿下白鹽山後，不說呼應其他友軍部隊，但也可以據山而守。
此次戰役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好處。
偏偏，李敬之跑了，這令許多人都很生氣。
其中就包括楊璟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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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如今的情況，楊璟已經沒有餘力去斥責李敬之了，穩定軍心才是關鍵。
能斥責什麼？
斥責李敬之不帶著士卒去拼命？
這話一出來，李敬之手底下的士卒可能當晚就得炸營。
……
首戰失利的第一天。
無事發生。
所有部隊都各自駐紮在自己的駐地，各自相安無事。
馬文淵也就是楊昊的千戶所也是單獨駐紮的，所以同樣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與李敬之駐紮到一塊的話，楊璟都不敢想一天會打幾次架。
所以不如分開駐紮，多費點功夫也好過鬧出人命。
現在的前軍水師經不起折騰。
當日，馬文淵將此前定下的規矩給兌現了——即有功當日賞。
當然，馬文淵不可能隨時攜帶那麼多錢。
此一役，馬文淵手下斬敵三百一十三，其中百戶就有五名。
馬文淵得兌出去35800錢。
再加上犧牲的撫恤金。
林林總總算下來就是四百多兩，看著不多。
可怎奈何當今的通用貨幣不是銀子，而是洪武通寶，也就是銅錢。
誰會隨身帶這麼多銅錢在身上？
馬文淵自然是打的欠條。
其上有馬文淵的簽名，以及手印，這倒也沒有人說什麼。
許了這些欠條出去後，馬文淵麾下部隊很快就恢復了戰前的狀態，甚至狀態更好。
這令馬文淵感覺錢沒白花。
……
戰後第二天。
楊璟大賞三軍。
其實也算不上，錢財方面是沒有的，沒有那麼多現錢。
楊璟也不可能像馬文淵這般給每個人打欠條。
所謂的大賞三軍，也就是楊璟火線提拔了一部分人而已。
楊璟想讓底下士卒，軍官知道一個道理——即朝廷不會忘記有功之士。
對於馬文淵來說，這是件大好事。
因為這直接令他此前許諾的功勞兌現了。
馬文淵部因為奮勇殺敵，並搶占灘涂有功，火線提拔為千戶。
並另起爐灶，與楊昊一同直接歸屬楊璟管轄。
麾下的人基本上也有晉升。
曾慶，孟崇，何濤都成了百戶。
小旗成了總旗，士卒成了小旗。
幾乎可以說，如今馬文淵手底下的四十多人，已經沒有普通士卒了。
全都是軍官。
但哪怕就是如此，哪怕都是兵無實數，都拿著空頭支票，也令所有人喜氣洋洋的。
原因無他，只因為如今大明朝正在走向強盛，這空頭支票可以被兌現。
除開馬文淵部，還有不少人受到了火線提拔。
其中包括韋權手下的人，甚至是李敬之手底下的一些百戶。
……
戰後第三日。
大部隊趕到了大溪口。
前軍水師的部隊得到了補充，李敬之，韋權重新當上指揮使。
像馬文淵，楊昊這類楊璟直屬千戶所，也得到了補充。
此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千戶了。
大部隊的趕到，幾乎是瞬間就將前軍水師因前幾日戰敗，所殘存的負面情緒沖刷的一乾二淨。
所有人再度緊鑼密鼓的準備第二次進攻。
包括馬文淵在內。
補充了那麼多士兵，按理來說他該高興，但很多事情就不能按常理來說。
馬文淵高興不起來——士兵整體素質大打折扣了。
倒不是說上面以次充好，糊弄馬文淵。
而是馬文淵這隻部隊是武德衛出來的，整個大明都數一數二的部隊。
哪怕補充的全都是老卒，放在武德衛面前也不夠看。
更別提現在戰事膠著，上面對馬文淵沒有優待，補充的全是普通士卒了。
同樣憂心的還有孟崇，何濤這些老人，每天都在考慮怎麼帶兵。
只有曾慶還每天樂呵呵的。
這傻小子本來就沒心沒肺的，再加上他現在當上了百戶，管了有一百多號人。
哪裡能不樂呵。
……
戰後第四天。
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馬文淵沒時間訓練士卒，依舊是有時間就為士卒上上文化課。
第五天。
雨依舊在下。
並且越下越大，馬文淵的駐地無奈搬遷，搬到遠離水域的地方。
第六天，第七天。
雨一直在下。
本來計劃的第二次進攻，在這大雨之下無奈只能擱淺。
進攻瞿塘關本就是逆水行舟，又是大雨就更加難上去了。
行軍都費勁，遑論進攻了。
只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一直不見雨停。
那些盼望著雪恥的人開始有了些躁動。
馬文淵的部隊倒是沒有什麼太大反應。
倒不是說因為教了文化後，都變得沉得住氣了。
而是馬文淵的部隊裡，參加了上次戰役的不過五十人。
這麼一點人，放到一整個千戶所里，能算得上啥？
第十日。
雨依舊不見停。
不過馬文淵今天沒去教底下士卒文化，他去見湯和了。
對於湯和，馬文淵還是有些好奇的。
這是為數不多能在洪武朝，保全自己以及家族的開國功臣。
不僅會看人，還特別謹慎。
完全不居功自傲，要知道湯和都能算是原始股了，就這，開國的時候只封個侯湯和也沒說什麼。
不僅如此，還懂得避諱老朱的猜忌，甚至不惜自污。
馬文淵本以為湯和會是那種老謀深算的老東西，可實際上親眼見到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米八多的大高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笑起來頗為憨厚，甚至還有些……和藹。
「坐，小弟別拘謹，我和今上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帥帳內。
湯和笑眯眯的迎接馬文淵，
「我痴長你幾歲，托個大，你也可以叫我一聲兄長。」
倒不是幾歲，而是二十幾歲。
湯和今年四十五歲，算下來可以當馬文淵老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