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當溶劑的經驗
「試試，能不能感應到。」
白舒然閃身到禮堂的另一端，閉眼感受與他的異能共振的晶石。那股能量在空氣中與他的知覺交匯，「可以。」
「回家。」秦今水打了個手勢，隨即捏住傳送晶石。
「好。」白舒然跟在其後，化作閃電穿越城市，回到河西小院。
蘇淼正躺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地上堆滿了上次在百達廣場掃購的服飾、食品和秦今水列印的所有「廢物」。
她使用異能傳送回來後，空間內的組滯感就有了一絲變化。騰出所有物品後，她也不斷用異能沖刷空間進行嘗試。
秦今水就在這時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誒？誒！誒--」
她的傳送落點下是一堆厚摞的衣服，下意識踏出的步伐讓她「沉」了下去。
蘇淼在反應過來後趕緊用異能將她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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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也有捕獵陷阱嗎？」秦今水安撫著自己的小心臟，「你現在怎麼樣？」
蘇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回來的時候太著急，直接將物品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還是不太舒服，這晶礦和攪攪糖一樣難纏。」
兩個人同時回憶起童年被粘牙糖支配的恐懼。
「但是我嘗試在空間內部沖刷異能後，就好了一點，你懂－－」
蘇淼戛然而止，因為有一股異能也撞上了她留下的衣海。
熟練地撈起面部朝下的白舒然，「你們懂那種，相似相溶的感覺嗎？」
白舒然還沉浸在別墅換了裝修的震驚中。
「沒有當溶劑的經驗，只有消化食物的本能，食否？」
【3份手工肉餡餃子，列印完成】
【3份筷子，列印完成】
【2份番茄醬，1份辣醋汁，列印完成】
【消耗270能量點，請及時充電】
秦今水遞出熱騰騰的餃子，等她再製作幾款新的食物，就開一個速食店交易貼，秦氏速食，一秒出餐。
「食！消化的感覺也很像誒，就是我分不清是我在消化晶礦，還是晶礦在消化我。」她接過餃子，「好像，晶礦在空間裡紮根了。」
三個人圍坐在沙發前空出的地毯上，餃子冒著熱氣，蘇淼卻沒什麼胃口。她用筷子戳了戳餃子皮，番茄醬染紅了白色的麵皮，像某種不太妙的預兆。
「我的異能在被占用。」蘇淼遲疑道，「能量沒有被消耗掉，但能調用的部分變少了。」
她從地上撿起一張被揉皺的紙，展開，鋪平，然後拿過純淨水，往紙上倒了一點。
水浸入紙張。
「我有一個想法，紙還是紙」她將那塊濕透的紙懸浮起來，「但紙和水之間沒有了界限，我想讓空間融合晶礦，而不是對抗它，我的空間不會消失，只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秦今水也放下筷子，在思考可行性。她對淼淼很自信，她對自己異能的理解，也肯定超過他們對空間系的了解，但...不論成功失敗，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結果。
「你的空間，你做主。轉移晶礦這件事還是我提出的，抱歉。」秦今水有些懊惱，她寧願自己承擔未知數，也不想拉蘇淼下水。事已至此，如果不行，還可以聯繫平安進行交易。
「哎呀抱什麼歉，抱抱我吧。其實也怪我自己，明明可以之間將晶礦傳送回來的。
「我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蘇淼最終說，「如果我失敗了，空間可能會撕裂或者爆炸吧，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看起來豁出去卻又無所謂的樣子。
「我陪你。」秦今水握住她的手，不論什麼後果，她們一起面對。
「我也在。」白舒然加了一句，然後頓了頓，「雖然我不太懂空間異能，但如果你需要能量引導或者……緊急情況下的雷擊，我可以。」
蘇淼忍不住笑了一下：「雷擊就不用了，我不想在被炸毀前先變成電烤乳豬。」
她深吸一口氣，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客廳中央，用異能排出一塊空間。秦今水和白舒然守在一側。
蘇淼閉上眼。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異能去「包裹」晶礦，而是嘗試放鬆——放鬆對空間的控制，放鬆那層隔絕現實與虛無的膜。
晶礦立刻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它們像兩個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東西，突然發現籠門開了，猛地向外擴張。蘇淼的身體一顫，臉色瞬間發白，她本能地想收緊異能，但硬生生忍住了。
「呼...我是紙我是紙，我是海綿我是海綿...」
蘇淼咬著後槽牙，絮絮叨叨地給自己洗腦。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她能感覺到晶礦的能量像無數條觸手，從她的空間深處向外蔓延，鑽進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
這種感覺很疼。
是異能被侵噬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最柔軟的地方紮下了根，然後開始汲取養分。
白舒然皺起眉。他能感知到蘇淼體內的能量波動在劇烈震盪，像一鍋快要沸出來的水。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但秦今水拉住了他的袖子。
「再等等。」秦今水低聲說。
蘇淼的身體開始發抖。
晶礦的能量已經完全突破了她的異能屏障——不，不是突破，是她親手打開的。晶礦的能量和她的空間之力交織在一起，像兩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倒入同一杯水中，最初涇渭分明，然後邊界開始模糊，再然後……
蘇淼突然睜開了眼。
她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是一種奇異的存在感，像是她的眼睛裡突然多了一個維度，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間。
然後她整個人向後倒去。
秦今水瞬間出現在她身後，穩穩接住她。白舒然也跑過來，伸手探她的鼻息和脈搏。
「活著。」兩人鬆了口氣，今水拍了拍蘇淼的臉，「淼淼？蘇淼？」
蘇淼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她的瞳孔恢復了正常，但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
「……我在哪兒？」她聲音沙啞。
「河西小院，你的沙發上。」秦今水扶她坐起來，「感覺怎麼樣？」
蘇淼愣了幾秒，然後低頭看自己的手。她翻過手掌，盯著掌心裡那道淺淡的青色紋路，突然笑了一下。
「沒了。」
「什麼沒了？」
「那種難受的感覺。」蘇淼握了握拳頭，又鬆開，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輕鬆，「晶礦……它不反抗了。它就在我的空間裡，好像變成了一體的。」
秦今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融合成功了？」
蘇淼點頭，然後又搖頭，表情有些複雜：「算是成功了吧。」
她閉上眼感知了一下，然後描述道：「原本的空間是一片虛無，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物品放進去就像懸浮在真空中。但現在，空間裡有『東西』了。晶礦的能量像一張網，鋪滿了整個空間。我能感覺到它，也能控制它。它不是外來者了，它是……空間的一部分。」
白舒然若有所思：「就像是你的空間多了一層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