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羽，你的事發了
山頂上。
眾多雜役弟子聚集在一座巨大石碑前，指指點點，不時還能聽到「排名」、「怪物」、「優化」等詞彙。
石碑有三米高，具有檢測氣血的功能，只要爆發氣血擊打石碑，就能實時更新榜上排名。
這是雜役們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能親眼看到名列前茅的氣血怪物出手。
方羽混在其中，默默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李修崖（氣血0.81）】
【第二名：錢多多（氣血0.79）】
【第三名：雷鈞（氣血0.75）】
【……】
【第一百名：柳清清（氣血0.5）】
【第三百零一名：方羽（氣血0.3）】
排名前列的，基本都是進入衡陽洞天超過一年的老人，在方羽眼中，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氣血怪物。
這時，有幾名雜役搶先上前，引起一陣騷動。
「這幾人是誰啊？」
「好膽，最強的雜役還未到場，就敢更新排名，估計他們今天的吃土份額要沒了。」
「新人嗎，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看著幾名雜役大膽的舉動，眾人議論紛紛，領導還沒到場，你就開展工作，這不作死嗎？
但那幾人全然不顧周圍的指責，自顧自走向石碑，眼中帶著焦躁與瘋狂，迸發全身氣血，猛然轟了過去。
下一秒，哀嚎聲響徹山頂。
「為什麼我還是倒數第九？」
「我明明吃了雙倍的土，為何排名沒有變化？」
「這不公平，我不服！」
幾人面如死灰，癱軟倒地。
他們全都是排名倒數的雜役，這些天拼了老命修行，希望氣血能有所漲幅。
可惜現實很殘酷，在你拼命的時候，其他人也在拼命，根本拉不開差距。
這一刻，他們仿佛看見自己被優化後，魂魄被抽取送進長老法寶，肉體被煉做丹藥送入天驕口中，化為仙道資糧的那一幕。
其餘弟子見狀，皆是神情漠然，收回探尋的目光。
在他們的認知中，倒數前十，那就是偽人，是考核中會出現的屍體，是衡陽天驕們預定的「人材」，比家畜還要低一級的存在，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必要。
很快，一名青年背負雙手，漫步走來，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個肉嘟嘟的小胖子，笑眯眯的，顯得很和善。
那青年一席黑衣短打，顯得很是樸素。
與之相反的是那個胖子，身上的道袍，髮簪，雲靴，全都在微微發光，腰間懸掛黃金鈴鐺，每走一步便是一陣叮噹響，遠遠看去，整個就是一小金人。
「是排名第一的李修崖和第二的錢多多。」
「終於來了嗎，我聽說錢師兄這些日子一直在購買丹藥，氣血恐怕會暴漲！」
「好雄厚的仙道底蘊，那一身法寶的價值，恐怕能把雜役峰買下來吧？」
「聽聞他家裡和聚寶閣有聯繫，能以低價購進基礎丹藥，修行進度遠超普通弟子。」
人群自動分開，議論聲再起，全都是對錢多多的艷羨之情。
第一名的李修崖反倒是無人問津。
沒辦法，雜役也分三六九等，有錢人做雜役，自帶功法和丹藥，修為一日千里，輕輕鬆鬆就能進入外門。
沒錢的窮鬼只能老老實實地挖礦吃土，靠自己苦修，即使僥倖成為外門弟子，也會落得一身暗傷。
可以說，雙方一開始就不在一個階層，像是錢多多這種家世不俗的弟子，居然會跑來開荒，反而顯得異類。
「小錢啊，呼聲很大嘛，都壓過榜首了。」
李修崖看了他一眼，語氣莫名。
「哎呀，我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啦，師兄別聽他們瞎說。」
錢多多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笑。
二人氣氛微妙，來到檢測石碑前。
李修崖一馬當先，雙手覆蓋石碑，周身氣血如海浪般層層疊疊，反覆衝擊石碑。
很快，最上方的數字發生變化。
【第一名：李修崖（氣血0.82）】
錢多多嘿嘿一笑，緊隨其後，周身金光大放，猛然撞向石碑。
【第二名：錢多多（氣血0.8）】
見狀，李修崖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帶著錢多多轉身離去。
「這就是最強雜役嗎？」
人群中，方羽看著兩人出手的氣勢，說不羨慕那是假的，那不是食土功，而是某種武道功法，對自身爆發氣血有加成。
有錢人真該死啊，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更高級的功法，而且一個雜役要那麼多法寶做什麼，這法寶你用的明白嗎？
若非身懷【道書】，他還真沒信心和對方競爭。
思忖之間，周遭雜役們紛紛上前檢測。
他也走到石碑前，全力轟出一拳。
砰！
【第二百三十名：方羽（氣血0.38）】
氣血提升0.8，排名也直接提高一百，方羽對此很滿意。
在衡陽洞天，排名等於實力，他沒有藏拙的想法，有天賦就得展現出來。
反正他加入衡陽洞天至今也不過三月，壓根沒多少人認識他，就算引來覬覦，也大可說是自己天賦異稟。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被有心人盯上了。
「看見了嗎？」
「看見了。」
「昨日還是三百名開外，今日便來到二百三十名，王大人說的沒錯，此子身上有問題，我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遠處，兩名賊眉鼠眼的雜役弟子相互對視一眼，皆面露喜色，匆匆離去。
……
雜役區。
方羽來到昨天的修行場所。
在一眾雜役或驚異，或恐懼的目光中，張嘴一吸，附近幾個小土包瞬間破碎，化作一股泥石流被他吞入腹中。
這就是食土功達到5級後的威力，不再需要一口一口地去啃食，大嘴一張，土地自來。
不過他目前的肉身強度無法支撐大規模吞噬，只吸一口，腹中便傳來明顯的脹痛感，當即修煉起食土功。
隨著一招一式打出，他周身氣血翻湧，滾滾如長河，泥土迅速消融，化作壯大肉身的養料。
待腹中土壤徹底消化，他再吸一口泥石流，繼續瘋狂修行。
此刻限制他的不再是功法等級，而是這具羸弱身軀。
兩個時辰後。
【道書】
【功法：食土功7級（0|70）】
【氣血：0.4】
方羽看著【道書】顯示的數據，略微皺眉。
功法等級沒問題，提升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快，但氣血的修行明顯比昨天要慢一點。
雖說氣血越往後，越難增長是常態，但眼下他的氣血修行速度已經跟不上功法了。
7級的食土功，一口氣吞下七座土堆不成問題，但他0.4的氣血，最多承受四個土堆的量，有些浪費了。
「得找找門路，賺錢買功法丹藥才行。」
方羽心中低語，衡陽洞天的聚寶閣內，好東西不少，但雜役沒有俸祿，壓根買不起。
就在這時。
工頭王毅走了過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白衣女子。
這兩人所過之處，雜役們紛紛退散，露出敬畏之色。
不久前，幾名負責盯梢的雜役匯報，方羽氣血飆升，排行榜幾乎前進了一百名，這讓他感到震驚。
他斷定對方得到某種天材地寶，沒有上交，於是請來雜役總管，只要坐實方羽的罪名，必定是大功一件。
只是他沒想到，盯梢的匯報還是保守了，方羽的修行動靜太大，那橫貫長空的泥石流隔著老遠都能看到，這場面，說是排名前十的弟子在修煉他都信。
「方羽，你的事發了，私吞衡陽寶物，這可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