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心崩潰
衡陽洞天。
浮空島嶼，靈秀峰。
風鈴子輕抿茶水，落子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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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對弈的，是個黑衣青年，眼神深邃，仿佛洞穿無盡時光。
「風老怪，你提前下場收割，就不怕雲瑤與那頭老龍記恨於你？」
「記恨我什麼呢，這次萬獸門也沒少賺，付出的也不過是一批練氣期的耗材罷了。」
「至於雲瑤，這個親妖派也該敲打敲打了，自以為把一切罪責推給那個外門第九的熊霸天就萬事大吉，都築基了還這麼天真，老夫給她上一課。」
風鈴子呵呵笑道。
黑衣青年微微頷首，又道：「那個名叫方羽的小傢伙，成長軌跡有些不合常理，是否有機緣在身？」
「沒有，他的過往很乾淨，這天道運轉下，每一份機緣都是天定，誰得機緣，什麼時候得機緣，不都是我們說了算麼？」
「不過此子在功法修行上的造詣，的確天賦異稟，且先觀察吧，畢竟年輕人不夠穩重，若是表現的好，下放沉澱幾年道心，未嘗不能賜下一道機緣。」
風鈴子搖了搖頭，一個雜役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至少也要修煉到練氣後期，甚至是圓滿，他或許才會略降神恩，向其投下一道眸光。
……
同一時間。
外門。
聚寶閣內。
大量修士開始拋售地皮，風鈴子的投影整個衡陽洞天都能看見，在聽到雜役峰壓根就沒有所謂的仙緣後，不少弟子心中都有了不妙預感，第一時間開始出手地皮。
但管事弟子數量一共就那麼幾個，根本顧不過來，而且所有人都在賣，根本就沒人買，一時之間，交易卡住了。
於是，修士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地皮價格一降再降，海量靈石蒸發，卻什麼也做不了。
三千塊…
兩千塊…
一千塊…
五百塊…
跳樓般的價格令無數人絕望，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直到……
每平米地皮五十塊下品靈石！
「別降，漲啊…給我漲啊！」
「怎麼會這樣，我把所有靈石都壓上去了！」
「這月的借貸還不上，我完了！」
修士們嘶吼，吶喊，不甘，猶如一個無能的丈夫，恨不得親自上手將價格推一把。
砰砰砰！
在眾多哀嚎聲中，一連串血花突兀炸開，幾名外門弟子道心崩潰，原地爆炸。
多年的謹小慎微，積攢一生的財富，說沒就沒，能不崩潰才怪。
「呂師兄，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聽你的話，把肉身和魂魄全都抵押出去，你得救我！」
葉玄和青詩仙子抓住呂良的手臂，周身氣息劇烈波動，充滿血絲的眼神死死盯住對方。
但此時呂良同樣魂不守舍，不住的喃喃自語：「為什麼會是今天，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不對，熊師兄不會騙我，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對，是方羽，肯定是方羽，最近他和燕淼淼走的很近，完全有能力搞鬼！」
但葉玄和青詩仙子可不關心所謂的內幕，他們只知道，自己在衡陽洞天這麼多年的家底全沒了，連肉身和魂魄都抵押給了聚寶閣，如果還不上靈石，他倆就死定了！
「這和方羽有什麼關係，是你說有內部消息，我們才賣了肉身和魂魄！」
「我和青詩仙子如此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曰尼母，退錢！」
葉玄見呂良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絕望更甚，手指戳著對方腦門，眸中的怒火將其吞噬。
「我不想變成器靈，呂良，把靈石還給我！」
青詩仙子也破防了，雙目充血，面容扭曲，猶如擇人而噬的猛獸。
在生死面前，什麼排名，什麼背景，她已不在乎，她只要自己活下來！
「兩個該死的賤人，是我逼著你們買地皮麼，是我逼著你們抵押肉身和魂魄麼？」
「你們自己犯蠢，和我有什麼關係？」
呂良被二人的氣勢所懾，色厲內斂，不自覺的後退兩步。
雖說他的修為遠勝二人，但葉玄和青詩仙子隱隱有黑化瘋狂的趨勢，這種道心半崩不崩的最嚇人了，要是一言不合跟他爆了，治療傷勢又是一筆花銷。
他的靈石也全砸進地皮了，甚至幾天前還二次進場，前前後後投入了近七萬靈石，光是借貸就有三萬，就等著在最高點大賺一筆。
而今夢想破滅，什麼都沒了，他有什麼辦法，他也很絕望。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把眼前兩人穩下來，脫身為上，畢竟面對兩個必死無疑的傢伙，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些什麼。
想到這，他說道：「這樣吧，築基老祖不是說讓萬獸門的妖族給咱們當坐騎嗎，你們先去領養幾頭妖獸，用它們的肉身和魂魄，換回你們的身體和靈魂。」
葉玄和青詩仙子對視一眼，也覺此法可行，妖族的肉身先天就比人類強悍，價值更高，足以負擔他們抵押的債務，當即身化流光，向雜役峰飛去。
呂良鬆了口氣，這兩個蠢貨總算走了，但隨即他的眼神就冷了下來，方羽的形象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想到自己傾家蕩產，背負巨額債務，而方羽卻能及時收手，全身而退，甚至手握數萬靈石，他心中就嫉妒的發狂。
難怪當初對方不願意借靈石給自己，恐怕那時候就已經在算計了吧？
「區區雜役，既無靠山，也無機緣，也敢算計外門弟子？」
「太小看練氣修士了，只要把消息散出去，將所有人的怒火都轉移到方羽身上，自有因果上門。」
「嗯，這也算是內幕消息，得運作一下，多賣點靈石。」
呂良又深深看了地皮價格一眼，轉身離去。
三人的經歷只是一個縮影，這樣的爭吵在聚寶閣內屢見不鮮，找茬的，要錢的，質問的，崩潰的，比比皆是。
而管事弟子們，見地皮價格已降至每平米二十塊靈石，自知大勢已去，相互對視一眼後，趁著人群混亂，直接溜了。
……
當晚。
雜役峰地皮崩盤的消息傳遍整個外門。
那些一直在洞府內修行，未能及時關注外界的修士，初聞此消息頓時道心不穩，氣息紊亂。
一時間砰砰炸響聲絡繹不絕。
此刻，在某座洞府前，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摸了過來。
「羽子，這聲響聽著咋像是村里過年放鞭炮呢？」
「啊清，那是師兄們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