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天是東域人,一輩子都是


  好傢夥!

  還得是師姐老謀深算。

  恐怕她一早就算計好了,若是搶在所有人之前進入傳承之地,固然能占據先機,但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故意拖延數日,待各方人馬到齊,再從暗中出手,一舉激發矛盾,渾水摸魚,反倒是更容易取走寶物,好深遠的仙道智慧。

  能做到這一點,估計各方勢力都有她安插的眼線,否則早一點,人沒到齊,晚一點,其他人先按耐不住把陣破了,無法精準把控時機。

  想到這,方羽驀然一驚,這不就是蘇淺的作用嗎,混在人群裡帶節奏,時機未到時好言相勸,時機到了就拱火攛掇眾人。

  難道這就是仙道人脈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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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是自己想的這樣,那接下來各方肯定會有人帶頭衝鋒,然後其他人不甘落後,也一擁而上,局面自然就亂了。

  果不其然。

  就在符籙釋放的下一秒。

  四面八方皆傳來雷鳴般的怒吼:「妖修不講規矩,竟趁我等不備突襲山谷,兄弟們一起上,不能讓妖族得逞!」

  「早知道它們有問題,明晃晃的蹲在入口前,原來是想出其不意,暗度陳倉!」

  「殺光它們,傳承是我碧陽洞天的!」

  「小輩,放下機緣!」

  此刻妖族營地和法陣都籠罩在煙塵中,外界看不清具體情況,為防止被妖族摘了桃子,響應者無數。

  一時間,數不清的遁光自密林間沖天而起,直奔谷口而去。

  各方修士默契十足,不由分說先往妖修所在處扔出幾道術法,而後便頭也不回的扎進山谷。

  不管剛才那疊符籙是不是妖族扔的,此刻它們都是活靶子,先踩上幾腳准沒錯。

  「轟轟轟!」

  劍光,氣勁,符籙,大量術法神通如雨點般向妖族修士打來,範圍太大,威力太足,擋不住也躲不掉。

  前一秒還是一派悠閒享樂的妖族營地,此刻被炸的人仰馬翻,化作一片焦土。

  「瑪德,是誰在偷襲我等?」

  「人族修士果然奸詐,陰謀,這絕對是陰謀!」

  「快,我們也進去,築基傳承必須是我們妖族的!」

  妖修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它們可是最高貴的種族,此刻居然被集火了。

  剛剛那一撥攻勢,練氣五層以下的修士根本活不下來,直接就躺板板了,這如何能不怒。

  「吼!」

  六位練氣圓滿大妖帶頭,二十餘位練氣後期妖修硬頂著上空的狂轟濫炸,飛速衝進山谷,與人族修士廝殺在一起。

  練氣後期還好說,人族一方不是沒有招架之力。

  但練氣圓滿的妖族修士一個個如同殺神降世,擦著就傷,挨著就死,即便沒有運轉功法,僅憑肉體也能撕碎一大片修士。

  它們就如同戰爭機器,撞進人堆,殘肢碎體滿天飛,場面血腥無比。

  修為一旦達到圓滿,接下來就是拼功法,拼裝備,拼肉體改造,對於境界不如自己的人那就是降維打擊。

  即便是練氣九層,在它們面前也走不過幾招。

  只有同為練氣圓滿的修士才能與它們相抗衡,但偏偏境界高深之輩早在第一時間就進入山谷尋機緣了,根本沒時間管其他人的死活。

  正因如此,山谷入口處,一大半屍體都是人族的。

  沒人注意到,在這片堪稱絞肉機的戰場中,三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與他們擦肩而過。

  而場中近百道亡魂,也被莫名力量牽引,匯聚向同一處。

  方羽跟在燕淼淼身後,每路過一具屍體就順手抽一下魂,短短片刻,人皇幡的體量足足翻了三倍,趨近於飽和。

  雖說是萬魂幡,但終究只是練氣級別的法器,承載百人份的魂魄便是極限,想要繼續變強,唯有祭煉成真正的築基法寶才行。

  三人深入山谷,內部是一塊巨大的圓形平台,連接數十條密道。

  此刻有不少氣息恐怖的身影站在平台上,相互間彼此對峙。

  其中,方羽一眼就認出那七名金光閃閃的無情洞天修士,在他們身旁,還跟著十餘名無情洞天弟子,傲立於平台正中。

  而三大洞天的內門弟子,雖然行頭比他們差了點,但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隱隱呈包圍之勢。

  他們都是練氣圓滿境界,身懷築基功法,進入秘境就是來對付無情洞天的。

  不過在眾人之中,有五道身影顯得很另類,那五人有男有女,長相不同,但神情卻驚人的相似,漠然的眼神,呼吸的頻率,嘴角的弧度,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方羽立刻反應過來,這五人是修行玄清煉心訣的傀儡人,且達到極其高深的境界,幾近失去自我。

  他和柳清清對視一眼,秒切撲克臉,融入傀儡人的群體。

  「東域的,老老實實去找機緣不好嗎,何必自尋死路?」

  無情洞天的一名小金人開口,語氣很冷漠。

  「我名紹興,衡陽洞天內門弟子。」

  白衣青年渾然不懼,拍出一張身份符,彰顯自身底蘊。

  【衡陽修士,紹興】

  【內門第十三名】

  【築基預備役】

  雖只有三行信息,但卻重若千鈞,一句築基預備役,足以鎮壓所有。

  這代表他擁有築基資格,只等排隊排到他,立刻就能築基。

  在場多少修士,歷經幾代人都得不到如此殊榮。

  「我不在乎你叫什麼,我只知道你是東域人。」

  「你知道什麼叫東域人嗎,吃東域飯,喝東域水,說東域話,做東域雜役,進東域宗門,這便是東域人。」

  「一天是東域人,一輩子都是,你的出身就決定了,這是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污點。」

  「縱使有築基資格又如何,輪得到你嗎,即便輪到了,不還是我中州的一條家犬嗎?」

  小金人語氣平靜,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那言語中的藐視和傲慢,任誰都聽得出來。

  這並非是在貶低紹興的底蘊和天資,而是在從出身否定一個人,你出身不好,活該你當狗,你出身不好,連名字都不配讓我記住。

  這就是天道,是法與理的不同。

  「能否築基,當不當狗,這是上面的考量,我接到的任務,便是在此地狙擊爾等。」

  「無情洞天的修士,一個都別想過去。」

  紹興並未否認出身低賤的問題,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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