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年學醫,三秒算命


  秦昊坐下後,孫崇安便開始逐一引薦。

  「這位是璃江城衛軍的周統領,周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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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對面,一個面容剛毅、坐姿如松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軍人出身,周身氣勢內斂,但眼底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審視。

  秦昊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這位是南省地產協會的馬會長,旁邊是...」

  孫崇安一口氣介紹了四五個人,全是璃江商界政界說得上話的人物。

  秦昊一一點頭,不多話,不客套,不卑不亢。

  幾位大佬禮貌性地回應,但目光里的熱度降了幾個檔次,年輕、穿地攤貨、沒名頭——三條加一塊兒,在這張桌上就等於沒有話語權。

  寒暄了幾句,馬會長率先把話頭引向秦昊。

  「秦先生年紀輕輕就能得到老孫這般推崇,不知師從何門?」

  「沒有師承,自學。」

  「自學?」馬會長愣了一下,「那……學了多久?」

  「五年。」

  桌上安靜了兩秒,馬會長的笑容掛不住了,「五年」兩個字在這幫人聽來和「三天速成班」沒什麼區別。

  兩鬢斑白的趙老闆放下茶杯,客氣的笑變成了敷衍的笑,轉頭和旁邊人聊起了別的話題。

  周靖遠從始至終只看了秦昊一眼,便把視線收了回去,再沒說第二句話。

  孫崇安臉色有些難看,他想替秦昊多說幾句,卻被秦昊一個眼神攔住。

  一桌子人默契地把秦昊晾在了一邊,話題從金融聊到地產,從地產聊到政策,秦昊像個隱形人一樣坐在那裡,偶爾夾口菜。

  「秦先生。」江知予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壓低聲音:「五年?」

  「差不多。」

  「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沒否認。

  江知予笑了一下,轉頭面向席間,聲音不大不小。

  「馬會長,秦先生可不只是會看病。」

  馬會長正和人碰杯,隨口接道:「哦?還會什麼?」

  「玄學。」

  這兩個字一出,桌上的氣氛起了變化,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信這個,做生意的誰沒找人看過風水算過命?

  「奇門遁甲、梅花易數、紫微斗數,秦先生都有涉獵。」江知予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秦昊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比他想像的聰明。

  馬會長果然來了興趣,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秦先生還懂這些?」

  「略知一二。」秦昊放下筷子。

  「喲。」趙老闆笑了,「又是五年自學的?」

  幾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唯獨周靖遠沒笑,他忽然開口。

  「既然秦先生精通術數,不如給我算一卦。」

  周靖遠的聲音不重,但誰都聽得出來,這不是請教,是刁難。

  孫崇安想攔,被周靖遠抬手制止。

  「就算姻緣吧。」

  周靖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但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在座的人都知道周靖遠的事,三年前妻子病故,他在葬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話:「此生不會再娶。」

  從那以後,多少人給他介紹對象,全被擋了回去。

  給一個誓不再娶的人算姻緣?這不是找難看,什麼是找難看?

  馬會長乾咳一聲,趙老闆假裝看手機,江知予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秦昊看著周靖遠,目光平靜,他沒有掐指,沒有閉眼,沒有任何故弄玄虛的動作。

  只是看了三秒。

  「周統領,中年喪妻,妻子走的時候,應該是深秋。」

  周靖遠和包房的人突然愣住了。

  「病走的,不是意外。」秦昊的語氣像在說天氣預報,「走之前在醫院住了四個月零七天,你每天下了班就去病房守著,一天沒落。」

  整個包廂一片死寂。

  周靖遠的呼吸變重了,太陽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你調查我?」

  「算的。」秦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說的。周統領真正想聽的,應該是以後吧。」

  他放下杯子,「你命格里桃花未絕,而且就在最近,會遇到下一段姻緣。」

  「荒唐!」

  周靖遠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寒意:「秦先生,我敬你是崇安的貴客,才沒有當場翻臉,但有些話,過了就是過了!」

  「老周……」孫崇安想圓場。

  「崇安,你朋友請好。」周靖遠站起身,「我去透口氣。」

  他起身往外走,路過秦昊時停了一下,沒看他,冷冷丟下一句:「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拿亡妻當噱頭,是沒教養。」

  說完推門而出,桌上幾人面面相覷,馬會長尷尬地笑了笑:「秦先生別介意,老周這人就這脾氣……」

  話是這麼說,但在座誰心裡不覺得秦昊是在信口胡謅?

  孫崇安看了秦昊一眼,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秦昊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孫行長,家裡人催我回去,先走一步。」

  「這……」孫崇安站起來,「秦先生,今晚——」

  「飯吃了,事也說了,信不信隨他們。」秦昊拍了拍孫崇安的肩膀,「日後他們會信的。」

  說完起身,朝江知予點了下頭,徑直離開。

  門關上後,趙老闆第一個開腔:「老孫,你這位朋友……膽子不小啊。」

  馬會長搖頭:「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算命算到周統領頭上,也不打聽打聽人家的脾氣。」

  孫崇安沉默了幾秒,慢慢坐下。

  「諸位,我把話放這兒——今天你們怎麼對秦先生的,日後會後悔。」

  沒人接這句話,服務員進來換了一輪茶,話題轉到了江知予正在推進的璃江商業城項目上。

  氣氛恢復如常,直到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走錯了走錯了!」

  一個穿藏藍色連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滿臉通紅,腳步虛浮,身上一股濃烈的酒味。

  她扶著門框,醉眼朦朧地往裡看了一圈:「這不是我朋友的包間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闖進來,而是因為她的臉和周靖遠亡妻像了足有七八分。

  包廂門口,剛抽完煙回來的周靖遠,定在了原地。

  女人醉醺醺地轉過身,差點摔倒,一頭撞進了周靖遠懷裡。

  她抬起頭,迷濛的眼睛對上周靖遠的目光,咧嘴一笑:「帥哥……你好面善……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周靖遠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滿桌的人,齊齊回想起十分鐘前秦昊說的那句話——

  「就在最近,會遇到下一段姻緣。」

  馬會長手裡的茶杯掉在桌上,趙老闆的嘴半張著合不攏。

  孫崇安端起酒杯,獨自飲了一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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