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都是渣渣
南門雙在台階上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腿在打顫。
「南門雙。」秦昊捏著杭奇風的後頸,偏頭看向台階上,「你還有什麼底牌,趁早掏。」
南門雙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杭奇風被卡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想說話但聲帶被壓住了,只能發出嘶的氣聲。
秦昊鬆了一點力道,讓他能出氣。
「你……」杭奇風擠出一個字,「什麼修為?」
「你猜。」
杭奇風閉上了嘴。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極細的黑色氣勁從側方激射而來。
無聲無息,角度刁鑽,直奔杭奇風的後心而去。
秦昊的手在杭奇風頸上。那道氣勁如果打中後心,會直接貫穿心脈——杭奇風當場斃命。
秦昊側頭看了一眼。
藥衡堂側門的陰影里,一個身影閃了回去。
輪椅。
崔某。
那個號稱在房裡躺著的沙南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搖著輪椅過來了。
秦昊沒有躲那道氣勁。
他的左手在身前劃了一下——輕描淡寫的一划,那道黑色氣勁撞上他的掌風,散了。
但杭奇風沒看見秦昊擋了。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從側面掠過,後背一涼,下意識以為自己被人襲擊了。
而三十個僱傭兵看到的是——有人偷襲他們的隊長。
偷襲者的方向,和秦昊所在的方向重疊。
「開槍!」
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
杭奇風在秦昊手裡拼命掙扎,秦昊鬆開了他——把他往旁邊一推,推出了射擊線。
然後槍響了。
不是一支。
是三十支同時開火。
突擊步槍的連射聲在迴廊里炸開,子彈傾瀉而出,打在秦昊站立的位置。
碎石路面被打得石屑亂飛,廊柱上木片紛落,硝煙在三秒內填滿了整段迴廊。
槍聲持續了將近十秒。
十
三十支突擊步槍,每支打空一個彈匣——九百發子彈。
槍聲停了。
迴廊里煙霧瀰漫,嗆人的硝煙味道灌了所有人一鼻子。
南門雙趴在台階上,耳朵嗡嗡響。他是被最近的兩個護衛按倒的——差點被流彈波及。
南門何抱著腦袋蹲在廊角,整個人在哆嗦。
杭奇風摔在三步外的花壇里,滿身是土。他翻了個身爬起來,盯著煙霧中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盯著同一個位置。
硝煙慢慢散開。
先露出來的是腳——兩隻穿著布鞋的腳,穩站在碎石路上。
再往上,灰藍色的道袍角,一點褶皺都沒有。
風吹過來,煙霧徹底散了。
秦昊站在原地。
一步都沒動過。
他身前半尺的位置,碎石路被打得坑坑窪窪,碎石飛濺。他腳下的那塊地面——乾淨淨。
身上沒有一個彈孔。
衣服沒有一處破損。
連袖口都是整齊齊的。
九百發子彈,沒有一顆碰到他。
不——不是沒碰到。
杭奇風趴在花壇邊上,他的角度能看到秦昊腳邊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變形的金屬碎片。
那是彈頭。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落在了他腳邊。
彈頭碰到了他的身體,然後——彈開了。
杭奇風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帶過兵,上過戰場,見過穿防彈衣硬扛步槍彈的硬漢。但沒穿任何防護裝備,赤手空拳站在三十支槍的交叉火力里——子彈全部被彈開?
整個迴廊死一般安靜。
三十個僱傭兵端著空彈匣的槍,手在抖。
南門雙從台階上爬起來,腿腳發軟,扶著台階邊上的石欄杆才勉強站穩。
秦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拍了兩下。
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
然後他抬起頭來。
掃了一圈。
三十個僱傭兵的槍口在他的注視下集體往下垂了三分——不是有意識的動作,是本能。
當一個活生的人在九百發子彈里毫髮無傷地站著看你的時候,端槍的手會不受控制地發軟。
秦昊的視線最後落在南門雙身上。
「打完了?」
南門雙沒來得及回答這兩個字。
秦昊往前踏了一步。
就這一步的事——一股壓力從他身上泄了出來。不是真氣外放,不是殺意逼人。比那些東西都重。
最前排的兩個僱傭兵膝蓋一彎,直接跪了。
槍掉在碎石路上,金屬磕石頭的聲響清脆。
緊跟著第三個、第四個——整排的黑衣人像被人從膝蓋後面踹了一腳,撲通往下栽。
三十個人。
沒有一個撐過三秒的。
有人跪著,有人直接趴下去了,手肘撐在地上顫。槍管落了一地,金屬碰撞聲桌球乓連成一片。
杭奇風從花壇里剛撐起半個身子,這股壓力砸過來,他的脊樑直接彎了下去,一口氣堵在嗓子裡出不來。手掌撐著地面,指頭摳進了碎石縫裡——渾身上下的力氣只夠維持不讓臉貼地。
台階上,南門何最先扛不住。
「噗通」一聲歪坐在地上,褲襠洇出一片深色。他的嘴張著,想喊,但那聲喊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呼吸都快停了。
南門雙抓著石欄杆。
他的兩條腿在打擺子,膝蓋骨「咯吱」地響。
身體在往下墜,石欄杆是他最後的支撐。十根手指死扣住欄杆面,指甲翻翹,手背上青筋爆起。
但他撐不住了。
這是什麼?
大宗師?不是。絕對不是。
他見過大宗師巔峰的氣場——谷棟放出來那股壓力,最多讓人心口發悶。但這個……
這個是從骨頭縫裡碾過去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膝蓋骨上的壓力重到他覺得自己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武尊。
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瞬間,他的右膝碰到了台階。
然後左膝。
南門雙跪了。
手還攥著欄杆,但沒用了,整個人歪斜著跪倒在台階面上。
秦昊鬆了三分力。
地上那些僱傭兵和德庸隊的人依舊趴著,但胸口能喘氣了。
只有南門雙身上——那層壓力精準地維持在某個刻度上,讓他跪得穩當,起不來。
秦昊上了台階。
一步一步走到南門雙面前。
「南門家主。」
他蹲下來,跟南門雙平視。
「你拿三十支槍對著我的時候,想過這個畫面嗎?」
南門雙的臉皮在抽搐。
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滾下來,砸在台階面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話,但那股壓力連嘴皮子都壓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