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老頭還挺能裝


  秦昊走過來的時候,成濟道人正好站起身。

  「你找到了。」成濟道人看著那塊青石板,又看了看秦昊,渾濁的眼珠子裡頭閃過一點精光。

  「小伙子,你看出什麼來了?」

  秦昊蹲下來,手掌貼在地面上。

  周圍幾個人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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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鰱魚道長站在後面,面色不太自在,但還撐著那副高人做派。

  三秒。

  秦昊收回手,站起來。

  「這塊地——不是陰地。」

  成濟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秦昊朝四周掃了一圈:「地脈走向從東南往西北,氣口在正南方。這個位置的地氣極旺,陽脈充沛。」

  他頓了頓。

  「是陽極之地。」

  成濟道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對!」

  這老頭突然來了精神,從背上那個破布包里掏出個指南針。

  連羅盤都不是,就一個地攤貨指南針,在手裡轉了兩圈。

  「我剛才繞的時候就覺得不對。這地方的氣——太足了,不是陰氣,是陽氣過盛!」

  他激動得連比帶劃:「陽極之地百年難遇,地氣從底下湧出來,本來是大吉之兆!但有人在陽脈的氣口上埋了鎮物,拿血引煞——」

  他一指那個陶罐。

  「人為把陽氣逼回去,反衝成了煞!」

  上官柔聽到這裡,臉色微變。

  秦昊回頭看了她一眼。

  「聽見了?跟你的命理沒有半點關係。」

  上官柔的肩膀鬆了下來。

  「有人故意搞你的工地。」秦昊把話說得很直接,「這個鎮物埋的位置、時間,都是精心算過的。誰有你們工地的施工圖紙?」

  這話問出來,上官柔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上官哲茂的方向飄了一瞬。

  上官哲茂之前接管過廣明工程,所有圖紙資料——他都碰過。

  上官哲茂感覺到了那道視線,笑容收了收。

  「柔妹,你可別亂想。工地的事我跟大伯是來幫忙的。」

  秦昊沒搭理他。

  他轉身走向鰱魚道長。

  鰱魚道長站在原地沒挪窩。他剛才聽了成濟道人和秦昊的話,麵皮肉眼可見地繃了起來。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

  「呵——」他冷笑了一聲,拂塵一甩,「老道修行三十餘載,看過的風水何止千百。一個毛頭小子,翻了幾頁書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秦昊沒停步。

  鰱魚道長往後退了半步,但硬撐著沒讓自己露怯。

  「陽極之地?你知道什麼是陽極之地?老道遊歷天下——」

  「鰱魚道長。」秦昊在他面前站住了,距離不到兩步。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工地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陶罐里的血,不是普通的牲畜血。」

  鰱魚道長的手微微一頓。

  「那是用流彩幽本浸泡過的引煞血。」

  鰱魚道長的臉變了。

  不是尷尬那種變。是真的變了色。

  「你——胡說八道!」

  秦昊伸手,把那個陶罐從坑裡撈了出來。

  陶罐表面有一層暗紅色的殘漬,乾涸了,但隱約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流彩幽本是什麼東西,在場的人可能不清楚。」

  秦昊把陶罐轉了一下,讓所有人能看見罐口內壁上一圈細密的紋路。

  「這玩意兒煉製極其複雜,需要把活物的血抽出來,混合七種特定的毒草,在陰月陰日反覆蒸餾。最終得到的東西——能把一塊吉地硬生生逼成殺地。」

  他把陶罐擱在地上。

  「普通人沾上,輕則頭暈心悸,重則當場昏厥。搞建築的人整天在上面幹活,腳手架失手,塔吊鋼纜崩斷——看著是意外,實際上是人在流彩幽本的影響下注意力渙散。」

  工地里幾個留守工人的臉白了。

  「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秦昊的視線重新落回鰱魚道長身上。

  「您一來就說地脈有凶穴,方位說的是北方——而真正的鎮物在東南。您不是看錯了,是故意指錯方向。」

  「如果按您說的處理北方的'凶穴',真正的鎮物就會被忽略。煞氣繼續堆積,再死人——就更坐實了'跟命主相剋'的說法。」

  他一字一頓。

  「到時候上官柔退出工地,誰來接手?」

  這話說出來,在場的空氣都凝住了。

  上官哲茂的臉僵了。上官嚴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鰱魚道長後退了一步,拂塵橫在胸前,指著秦昊。

  「一派胡言!你一個黃口小兒,憑什麼污衊老道!」

  他的聲音拔高了。

  「老道在寧神郡行走三十年,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誰不知道老道的名號?你一個被沈家掃出門的廢物——」

  「那我問你。」秦昊打斷他,聲音平淡得很,「流彩幽本的解法你知不知道?」

  鰱魚道長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不知道就對了。」秦昊蹲下身,右手貼在青石板被掀開後裸露的泥土上。

  一股真氣無聲透入地下。

  在場幾個有修為的人同時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沉悶、壓抑的感覺,正在消散。

  地面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衝散了。

  十秒。

  那股讓人莫名心慌的壓迫感徹底沒了。

  留守工人里有個年紀大的師傅揉了揉太陽穴:「誒?我……我腦子清醒多了。之前總覺得暈乎乎的——」

  秦昊起身。

  他看著鰱魚道長,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就是很平地看著。

  「流彩幽本埋在地下,每天散發毒氣。工人長期吸入,精神不濟,判斷力下降。你明知道這些,不但不解,反而要把人引到錯誤方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死的是兩條人命。」

  鰱魚道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猛地後退兩步,拂塵朝前一指。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老道在此明言——你若再糾纏不休,別怪老道不客氣!」

  他的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符紙,捏在指間。

  「寧神郡的各大門派都認老道的面子。小子,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秦昊停住了步子。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他注意到鰱魚道長那隻捏著符紙的手在抖。

  蘇遮已經無聲地拔出了傘中劍,擋在上官柔前面。

  成濟道人縮在後面,嘖了一聲:「這老頭還挺能裝。」

  上官哲茂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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