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乘火打劫
谷里的戰況在急劇惡化。
那頭靈鹿被四個人圍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非但沒被打趴下,反而越來越凶。
五彩的皮毛下有光在涌動,鹿茸上瀰漫的靈氣霧氣已經濃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銅錘黃卓一錘掄過去,靈鹿後蹄往地上一蹬,硬接了這一擊。
嘭——銅錘被彈開,黃卓雙臂發麻,往後退了一步。
「不對!」
黃卓吼了一聲:「它要變——!!」
話沒說完,靈鹿的身體開始膨脹。
兩米、三米、四米——
轉眼之間,那頭鹿的體型翻了一倍不止。
鹿角從赤紅變成暗金色,分出七八條枝杈,每條都鋒利無比。
地面被巨大的蹄子踩出深坑,碎石四濺。
巨麋鹿。
化形了。
秦昊蹲在岩壁後面,瞳孔微縮。
這頭靈鹿的氣息,剛才還在大宗師級別。
化形之後,等級至少五品。
黃卓那邊的兩個同伴反應快,穿黑色勁裝那個矮的被鹿角掃中,整個人飛出去十幾米,摔在紫色花田裡,動都沒動一下。
另一個高個子拔腿就跑,巨鹿一蹄踩下去,連人帶地面一起碾了進去。
銅錘黃卓臉色鐵青,掄著銅錘硬抗了巨鹿一角,整個人往後滑了七八米。
那個戴斗笠的身形靈巧,繞到側翼想偷襲。
但巨鹿根本不給機會,鹿頭一甩,暗金色的鹿角橫掃,斗笠被氣浪掀飛。
秦昊看清了斗笠下面的臉。
年輕,二十四五的樣子,光頭,五官端正,穿著貼身短打。
還是個帥氣的武僧。
巨鹿暴走之後,黃卓和光頭和尚根本擋不住。
兩人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從谷的另一側閃出來。
快。
一把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巨鹿的眼睛。
巨鹿本能偏頭,劍尖划過鹿頸,拉出一道半尺長的傷口。金色的血灑了一地。
來人落在巨鹿正面,站定。
身著紫色道袍,髮髻高束,白玉簪別在鬢間。風韻猶存啊!面容保養極好,氣度沉靜。
她手裡的長劍劍身狹窄,泛著冷光。
五品武尊級別的氣息。
趙明凡在後面壓低聲音:「白鶴道派的人?」
秦昊沒回答,盯著那個女人。
紫色道袍,白玉簪,跟之前在南崖上看見的那個道姑一模一樣。從南面繞過來的。
巨鹿受了傷,徹底發了瘋。
鹿頭低下,暗金色的角對準紫袍女人衝撞過去。
黃卓和光頭和尚趁機拉開距離,退到了外圍。
紫袍女人沒退。
她往前邁了一步,劍尖下垂,真氣在劍身上流轉。
巨鹿撞到她面前三米的時候,她出劍了。
快得沒有任何徵兆。
一劍刺出,劍身上綻開無數虛幻的花瓣。
紅的、白的、紫的......漫天花瓣裹著劍氣,朝巨鹿籠罩過去。
亂花劍法。
花瓣不是裝飾,每一片都是一道獨立的劍氣。
數百道劍氣同時切割,巨鹿的皮毛被劃出無數道口子,金血飛濺。
巨鹿嘶鳴一聲,猛地揚起前蹄朝女人砸下來。
紫袍女人閃身,但巨鹿的蹄風還是擦中了她的左肩。她悶哼一聲,肩膀處道袍碎裂,鮮血湧出。
但她沒停。
第二劍。
亂花劍法最後一式——百花殺。
所有花瓣凝聚成一點,化作一道純白色的劍光,從下往上貫穿了巨鹿的咽喉。
劍光穿透鹿頸,從後腦冒出來。
巨鹿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四肢抖了幾下,然後轟然倒塌。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紫袍女人站在原地,左肩還在流血,面色蒼白,劍尖拄著地面穩住身形。
巨鹿死了。
赤紅色的鹿茸還在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在陽光下折射出瑰麗的色澤。
紫袍女人深吸一口氣,捂著左肩朝鹿茸走去。
她走了兩步,停了。
前面擋了一個人。
銅錘黃卓。
黃卓把銅錘架在肩上,咧著嘴笑:「辛苦了,道友。」
紫袍女人轉頭。
右側,光頭和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她的退路上。
手裡的短刀橫在身前,眼神冰涼。
身後還有一個人,一個禿頂老者,穿著灰袍,駝著背,手裡拎著根鐵拐。剛才一直沒參與戰鬥,此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三面合圍。
「你們什麼意思?」紫袍女人握緊了劍。
黃卓嘿嘿一笑:
「平松道友別緊張。鹿茸嘛,大家分一分,你拿三成,我們三個人分七成。公平吧?」
「靈鹿是我殺的。」
「對,所以給你三成啊。」黃卓聳了聳肩,「你一個人吃獨食,不太好吧?剛才我們也幫了忙的。」
平松神女——紫袍女人——冷笑了一聲:「幫忙?你們躲在後面看戲,這叫幫忙?」
黃卓的笑容沒了。
「不識好歹。」
他一錘砸過來。沒有任何預兆,出手就是全力。
平松神女橫劍格擋,砰的一聲,整個人被砸得後退了四五步,虎口崩裂。
左肩的傷還在流血,剛才殺靈鹿已經耗了她大半的真氣。
光頭和尚從側面欺身而上,短刀劃向她的後腰。
平松神女擰身避開,劍尖反刺,逼退了和尚。但禿頂老者的鐵拐已經抽了過來,正打在她的小腿上。
啪——
平松神女踉蹌跪地。
「道友,何必呢?」黃卓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她,「交出鹿茸,我們放你走。」
平松神女撐著劍站起來,牙關咬緊,血從嘴角溢出來。
「做夢。」
三個人同時出手。
銅錘從正面砸,短刀從左路切,鐵拐從右側抽。
平松神女接了五六招就撐不住了。
她本來就受了重傷,真氣消耗過半,面對三個大宗師巔峰的圍攻,根本不是對手。
一錘砸中她的右手腕。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長劍脫手。
平松神女整個人摔在地上,翻了兩翻才停住。她右手已經廢了,左肩的傷還在流血,連站都站不起來。
黃卓走過去,一腳踩住她的長劍。
「想好了沒有?」
平松神女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突然,她左手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不是對著黃卓,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再近一步,我死在這裡。」
黃卓的笑容頓住了。
光頭和尚皺眉:「她要幹嘛?」
禿頂老者冷哼:「死了正好,省得麻煩。」
「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