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魂體離肉身
圓台是活的,不是在運轉,而是在「呼吸」。
陣紋里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動,維持著某種休眠狀態。
「下面還有東西。」秦昊半跪下來,掌心貼住台面。
隔著一層石料,下方傳來的熱量強烈得驚人。
圓台就像一口鍋蓋,蓋住了底下的什麼東西。
他轉頭看向女童:「能穿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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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點點頭,有點猶豫:「可是下面好熱好熱……」
「看一眼就回來。」
「……好吧。」
女童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像一團灰白色的霧氣,緩緩滲入了圓台的石面里。
秦昊等著。
沒多久圓台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檯面上的陣紋驟然亮了一下,不是被激活的那種亮,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了。
秦昊皺眉,單手按在檯面上,真氣灌入試圖感知下方的情況。
什麼都感應不到。陣紋把一切隔絕得死死的。
又過了一分鐘。
圓台表面猛地彈出一團灰影,女童整個人從石面里射出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體型變了。
之前看著七八歲,現在像是十歲出頭,個子竄高了小半截,身上那件灰撲撲的小襖繃得緊緊的。
秦昊心裡咯噔一下。
「你做了什麼?」
女童縮著脖子,表情心虛到了極點。
「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
「下面有個火……特別好吃的那種……我就、就嘗了一口……」
秦昊額頭青筋跳了跳:「嘗了一口?」
「真的就一口!」女童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就那麼一丟丟!」
秦昊沒工夫追究她「一丟丟」到底是多少。
因為他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女童的表情。
不是心虛。
是怕。
她在發抖。
這個實力堪比大宗師、在地下墓穴里來去自如的存在,此刻縮成一團,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個被大狗嚇到的小孩。
「下面有什麼?」秦昊壓低聲音。
女童吞了口唾沫:「有個東西……醒了。」
「什麼東西?」
「一個大烏龜……不對,是個鍋……銅的……上面畫著烏龜……」
女童語無倫次:
「它浮在火海上面,肚子裡噴火,我吃的就是它噴出來的,然後它就開始抖!」
腳下的圓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弱的「呼吸」,是劇烈的、實質性的震顫。
檯面上所有陣紋同時亮起,赤紅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湧出,像血管里突然灌滿了血液。
「它在問,」女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話音未落。
一道渾厚到幾乎不像人聲的震響,從圓台深處轟然傳出。
穿透石料,穿透陣紋,穿透整座死火山的岩壁,震得秦昊胸腔里的五臟六腑都在顫!
「誰活得不耐煩?膽敢竊火!」
秦昊腦子裡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耳朵嗡鳴了好幾秒才恢復過來。
圓台上的赤紅色陣紋劇烈閃爍,像是某種警報被觸發了。
女童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嘴唇哆嗦著:「它……它在找我……」
秦昊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嗡嗡的雜音壓下去,快速整理信息。
圓台下面,岩漿海。
岩漿海上面,浮著一口銅鼎。
銅鼎里噴火,女童偷吃了一口,然後銅鼎醒了。
「那個鼎……有多大?」
「比、比這個台子大好多倍!」
女童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
「上面刻著四隻大烏龜,肚子底下全是火,紅的、白的、金的,好多顏色!」
秦昊瞳孔微縮。
多色異火,還寄居在鼎器之中,這不是普通的火種。
他在血脈記憶里搜索了一圈,隱約浮現出一個概念,誕生了靈智的異火,已經算得上半步器靈。
能養在岩漿海里的東西,品級低不了。
但此刻更緊迫的問題是,那個「醒了」的東西,能不能上來。
腳下又震了一下。
陣紋的光芒從赤紅變成暗金色,像是某種封鎖被加固了。
「上不來。」秦昊判斷道。
這座陣法本身就是封印,把下面的東西鎖死在岩漿海里。只要陣法不破,那東西出不來。
女童偷偷抬頭看他,一臉「你不打我吧」的表情。
秦昊沒理她,盯著腳下的陣紋在想事情。
異火。
誕生靈智的異火。
他體內的奇毒至今無解,純陰之體只能壓制、無法根除。也許,這個東西可以.......
不過,現在問題也擺在面前,圓台下面那個存在,剛才那一嗓子,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這個級別的力量,遠超大宗師。
哪怕他現在全力出手,也絕對不是對手。
硬來是死路。
秦昊沉默了足足兩分鐘。
「你能再下去嗎?」
女童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不去!它會吃了我的!」
「我沒讓你去偷。」秦昊蹲下來,跟她平視,「我問的是,你能帶我下去嗎?」
女童愣住了:「帶你?」
「我的靈魂。」
他沒法肉身穿過陣法,但靈魂可以。
女童本身就是魂體,她剛才能滲透進去,說明這道陣法對魂體的阻隔力有限。
女童張了張嘴,有點為難:「你……你不會離魂術啊。」
「教我。」
「可是……」
「這東西我必須拿。」
女童看著他,鼓了鼓腮幫子,最終還是慫了。
「那你先坐好,我教你怎麼把魂抽出來。」
離魂術並不複雜,至少對秦昊來說不複雜。
女童解釋的原理很簡單,把真氣凝聚在泥丸宮,然後以特定頻率震盪神魂,將魂體從肉身中「剝離」出來。
難點在於控制。
魂體脫離肉身後,沒有真氣護持,極其脆弱。
一旦受到外力衝擊,輕則魂體震散,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秦昊閉眼調息。
龍皇修為全力運轉,真氣沿著經脈匯聚向頭頂百會穴,再灌入泥丸宮。
「頻率不對,要再快一點,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秦昊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出現了。
輕。極致的輕。
像是把綁在身上的萬斤枷鎖卸掉了一樣。
他睜開眼。
然後看到了自己。
盤膝坐在圓台上的肉身,雙目緊閉,呼吸平穩。
而他,或者說他的魂體,正漂浮在肉身上方半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