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龍氣襲擊


  但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身上的靈力波動變了。

  武尊。

  南門家——又藏了一個。

  廣靖兒在旁邊挖完坑還沒喘勻,看見這一幕,拳頭攥緊了。

  「南門啟——你他媽的!」

  南門啟沒搭理他。

  老頭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那個中年人從袖子裡取出一卷黑色帛書。

  

  帛書展開的剎那,一股腥臭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

  暗紫色的紋路在帛書表面蠕動著。

  「雲煙妖典?!」

  金魁銅棍差點脫手。

  「妖門禁物!」姮娥仙子的聲音從面紗後面傳出來。

  中年武尊不吭聲。他捧著帛書走到棺材邊,一把蓋在乾屍身上。

  暗紫色的紋路瞬間蔓延了出去。

  乾屍的身體開始顫抖。

  封印結構正在被拆。帛書上的妖力順著乾屍經脈往上爬,一層層剝離黑線和精氣之間的連結。

  薄膜上的裂紋瘋狂擴大。

  龍影在裡面翻騰得越來越劇烈。

  「攔他!」金魁回過神,銅棍朝中年人掄了過去。

  陸明志同時動了——一掌拍向帛書。

  中年人側身一晃,避開了銅棍。右手按住帛書不松,左手拍出一記掌風,把陸明志的掌力硬磕了開來。

  南門啟的短刃出了鞘,挑飛了兩根射過來的冰錐。

  金魁的銅棍被中年人的肘擋了一下,震得手腕發麻。

  秦昊離那帛書最近。洛神劍遞了出去,劍尖直指帛書正面。

  中年人沒躲。

  他扛了一劍,帛書上的暗紫色紋路猛地一脹。

  乾屍炸了。

  不是碎,是化。骨骼、皮肉、袍服,在三息之內變成了一堆灰燼,散在棺材底部。

  封印——沒了。

  氣團外層的淡金色薄膜炸開。

  龍氣脫困。

  拳頭大的氣團在剎那間膨脹成磨盤大小。龍影從氣團里掙出來,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發出一聲長嘯。

  聲波橫推。

  穹頂碎石簌簌往下落。石壁上的銘文全亮了一瞬,緊接著齊齊炸裂。

  金魁被推出五步。銅棍插進地縫裡才撐住身形。

  姮娥仙子連退了三步。面紗掀了一半。

  陸明志扎在原地,靈力護體,但袖子碎了,露出的手臂線條纖細——不是男人的骨架。

  秦昊被聲波撞了三步。他的狀態本就差到極限,這一下讓他胸腔里的血氣翻湧了上來。喉頭腥甜。

  中年武尊的帛書在龍氣衝出的第一刻就張開了吸收。暗紫色的紋路撐成一張網,拼命吞噬外溢的龍氣。

  一縷。兩縷。三縷。

  龍氣在被吃。

  「好!」南門啟的聲音劈了出來。

  金魁掙扎著抽出銅棍,朝帛書砸。

  被中年武尊擋了。

  秦昊咬牙舉劍,第二次朝帛書遞出去。

  手腕上的手環猛地一震。

  不是小藍。

  是他自己的身體在震。

  胸腔深處,封印過的某個東西,動了。

  真龍血脈。

  一股牽引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龍氣——在看他。

  那條在半空中翻騰的龍影突然停了。

  帛書的吸力還在拽著它往妖典里灌。

  它掙脫了!

  龍影的頭猛地轉向秦昊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磨盤大小的光球急劇收縮,凝成一道金光。

  直直撞進了秦昊胸口。

  「秦昊!」顧星眠在甬道口尖叫了出來。

  金光破胸而入,順著經脈四散開去。

  然後是鑽心的痛。

  每一條經脈同時被撐到極限。

  龍氣狂暴。幾千年的幽閉,幾千年的怨念,全化成了暴虐的力量。

  它不管這具身體能不能承受,一頭扎進來就往最深處鑽。

  經脈一條條炸裂。

  骨骼從內部傳出密集的碎裂聲。

  洛神劍從手裡掉了。清鳴落地。

  秦昊跪了一條腿。

  然後第二條。

  鮮血從兩隻耳朵里湧出來。鼻子。嘴。兩隻眼眶的邊緣泛了紅。

  七竅流血。

  他整個人栽倒在棺材旁邊。

  「秦昊!」顧星眠沖了進來,撲到他身旁,伸手去扶。

  掌心全是血。溫熱的,從七竅里不停往外溢的血。

  廣靖兒跟著往裡沖,被龍氣殘餘的波動推了一個趔趄。

  鍾明洪拽住他。

  秦昊的臉白得發透。渾身的骨頭在皮膚底下扭曲,有幾處直接頂了出來,撐得衣袍鼓了包。

  顧星眠把秦昊翻了個身,讓他仰面朝上。

  血從七竅里往外淌,耳朵、鼻子、嘴角、眼眶。

  黑紅色的,腥氣沖得人喘不上來。

  秦昊的身體還在抽搐,衣袍底下的骨骼扭來扭去,好幾處頂出了皮膚表面,青紫一片。

  小怪趴在秦昊胸口,兩隻小手拼命往裡灌靈力。

  彈回來了。

  又試一次,又彈了。

  「龍氣裹著幾千年的怨念,經脈全被撐裂了。」

  小怪聲音劈了:「我進不去!這玩意兒在裡面亂撞,它不認人!」

  廣靖兒跨了兩步衝過來,蹲下去伸手搭脈。指尖剛碰上秦昊的手腕。

  龍氣餘波竄上金屬手環彈了出來,廣靖兒整條手臂麻了半截,人往後趔趄兩步。

  「操!」

  「三炷香。」小怪的聲音慘了八度。

  「最多三炷香,他經脈全炸,誰都救不回來。」

  墓室里安靜了一瞬。

  棺材邊那兩具屍體還在冒血泡。

  龍氣消散之後殘存的彩光碎片在穹頂飄著,時不時落下來一片,碰到地面就碎了。

  金魁拄著銅棍退到棺材另一頭,臉色不好看,虎口的裂縫裡還在滲血。

  姮娥仙子的面紗歪了半邊,露出一截白淨的下頜,沒空去整,盯著秦昊那邊看。

  陸明志站在棺材側面,手垂著,沒動。

  南門啟靠著石壁。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壓下去了。

  那個灰短袍的中年門客退到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的黑色帛書已經收了回去。

  龍氣被秦昊吸走了一大半,帛書吞的那幾縷也不算多。

  南門劍被人架著,脖子上的毒傷還冒著白煙,看見秦昊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的樣子,嘴動了一下。

  「報——」

  「閉嘴。」

  南門啟低聲截斷了他。

  南門劍把嘴合上了。

  南門啟抱著胳膊,垂著眼,面上一片平靜。

  不急,不慌,也沒幸災樂禍的表情。

  但他站的位置,離甬道口只有三步遠,隨時能走。

  顧星眠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包藥粉,撕開往秦昊嘴裡灌。

  灌不進去,嘴裡的黑血太多。

  她把秦昊的頭偏過來,讓血淌掉一些再灌,這次進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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