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新生
這東西擴充到了原來的七倍才停下來。
玄武神火被藥力逼到了氣海的最底層,蜷縮成了拳頭大小的火團,老老實實蹲著不動了。
經脈開始重生。碎了的接上,斷了的續上,窄的拓寬。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不是修復成原來的樣子,是全新的。
肉身也在變。
碳化的皮膚一片一片地剝落,像蛇蛻皮。黑灰色的焦殼底下,露出了新生的皮膚。
白裡透紅,毛孔細密。
從指尖開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
小怪蹲在新生的氣海正中央,渾身的螢光在迅速消退。
它把還魂草的所有藥力都給了秦昊,自己縮成了蠶豆大小,靈力見底了。
「秦爺……你可得活過來啊……」
它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然後整個器靈暗了下去,陷入了沉睡。
---
客房裡。
顧星眠感覺掌心底下的溫度在降。
不是驟降。是慢慢的,從燙手變成灼熱,從灼熱變成發燙,從發燙變成溫熱。
她低頭看去。
秦昊胸口的焦黑皮膚在脫落。
一片一片的,像乾裂的泥皮,碰一下就掉。底下是完好的皮膚。
廣靖兒湊過來,愣住了。
「他在……蛻皮?」
碳化的外殼整塊整塊地剝離身體。顧星眠小心翼翼地把粘在秦昊臉上的焦殼揭下來。
新露出來的面容,輪廓沒變,但皮膚比之前好了太多。
秦昊的呼吸穩了下來。
胸口的起伏從幾乎看不見變成正常幅度。
脈搏恢復了。體溫在繼續下降,朝正常值靠攏。
「活了?」廣靖兒搭上秦昊的手腕,搭了三秒,猛地吸了口氣,「脈象穩了!媽的,穩了!這什麼情況?」
顧星眠把手從秦昊胸口上撤下來。
撤的時候皮膚粘連,扯掉了一層皮。她的掌心血淋淋的,但她沒看自己的手。
她盯著秦昊的臉。
新生的皮膚覆蓋了所有碳化的痕跡。嘴唇從烏紫恢復成了正常顏色。眼窩不再深陷。
他像是被人重新捏了一遍。
「衣服。」顧星眠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江知予反應最快,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套乾淨的長衫。
顧星眠接過去,把秦昊身上燒剩的衣服碎片扒了。廣靖兒識趣地轉過身,江知予也退到了門外。
她一個人給秦昊換衣服。
手上全是傷,碰什麼疼什麼,但動作很仔細。扣子一顆一顆系好,領口理平,衣襟拉直。
做完這些,她在秦昊床邊蹲了兩秒,用袖子擦了把臉。
站起來。
剛轉身,院子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
一個灰衣男人衝進院子。五十來歲,瘦高個,留著山羊鬍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星眠認得他。顧家四爺,顧遠寧手底下管庶務的。
「小姐,出事了!」
「說。」
顧四爺彎著腰喘了兩口,一把抹掉額頭上的汗。
「三撥人,從三個方向……圍過來了!」
廣靖兒回頭了。
「三亭派、靈佛幫、玉莊門,加起來七八十號人!已經到了外院,把前門後門側門全堵了!」
顧星眠的臉沉了下來。
「他們憑什麼圍顧家?」
顧四爺咽了口唾沫。
「三亭派的人打頭。領頭的叫洪崇山,三亭派的二長老,金丹後期的修為。他在門口放了話——」
顧四爺的表情有些難看。
「他說……夜間有人驅使上古蠍獸襲擊軍方人員,以妖邪之物傷人,禍害一方。三亭派身為正道門派,有責任降妖伏蠍、清除隱患。要求顧家交出蠍獸的主人和蠍獸本體。」
廣靖兒的拳頭咔嚓響了一聲。
「放屁!那蠍子就凍了他們一會兒,連根毛都沒傷著!降你媽的妖!」
顧四爺苦著臉。
「廣少爺,他們不只這一條說辭。靈佛幫的人說古墓里的東西被人私吞,要求搜查。玉莊門更直接,說感應到了龍氣外泄,要'護法鎮邪'……」
龍氣。
這兩個字一出來,屋裡安靜了。
廣靖兒轉頭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躺在床上,剛換完一層皮,人還沒醒。
「他們沖龍氣來的。」廣靖兒的嗓門壓低了。
顧星眠沒接話。她看向門外。
院子外面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不止一撥。
「靈佛幫來了多少人?」
「二十出頭。領頭的是他們的護法叫尉齊。」
「玉莊門呢?」
「十來個。門主石柏年親自來了。」
廣靖兒罵了一聲。
「操,一個兩個消息倒是靈通。這才多久的事?」
「古墓那邊動靜太大了。」鍾明洪從院子裡走過來,臉色也不好看。
「龍氣外泄的時候,方圓百里有修為的人都能感應到。這幫人怕是早就在附近候著了,就等著看誰帶走了東西。」
顧星眠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前院方向,火把的光隱隱可見。七八十號人把顧家圍了,聲勢不小。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秦昊。
還在昏睡。呼吸平穩,臉色正常,但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顧星眠走出東院的時候,前院已經鬧起來了。
顧家的護院沿正門裡側拉了三道人牆,但站在最前面那幾個,腿肚子肉眼可見地繃著。
廣靖兒追上來。
「你手都成那樣了,出去幹什麼?」
「擋一會兒。」
「你擋什麼——」
「他還沒醒。」
廣靖兒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正門半敞著。火光從外面透進來,照得院子裡紅晃晃的。
顧星眠走到門口。
三撥人。
右邊最多的一撥穿青灰道袍,三十來號人往那一站,規規矩矩的。
領頭的老者瘦得顴骨往外凸,兩頰凹進去一大塊,穿著件半舊的灰袍,手裡捏著根黃楊木的拐杖。
洪崇山,三亭派二長老,金丹後期。
左手邊是靈佛幫,二十出頭。領頭的光頭大漢穿了件金線袈裟,單手臂比常人大腿還粗,脖子上掛一串骨質佛珠,珠子在火光底下泛著油脂光。
尉齊,靈佛幫護法,金丹中期。
正面的玉莊門人最少,十來個,站位卻最講究。
門主石柏年手裡捏一柄白拂塵,五十來歲,笑眯眯的,他的人恰好卡在側門方向。
堵了退路。
「顧家是打算閉門謝客?」洪崇山最先開口,乾巴巴的嗓子。
顧星眠把門拉開了一些。
「深更半夜上門,家主不在,我來接待!」
「哈哈,顧家也是墮落了,你誰啊?」